牛津——星光璀璨的世界（英爱之十二）

慧云

从莎士比亚故居出来，大巴开往东南方向的牛津城。 牛津位于英国泰晤士河与柴威尔河交汇处。公元9世纪时，这里的河水清浅，牛车可涉水渡河，形成交通要道，遂得名“Oxford”。中文为“牛津”，“津”为古汉语中“渡口”的雅称，很美、很有诗意的翻译，它会让人想起宋词里“雾失楼台，月迷津渡”的意境。 　　牛津城因大学而闻名。牛津大学是英语世界中最古老的学府。自建校以来，这里走出了诺贝尔奖得主69位、英国及各国君主18位，总统和首相53位，还有百余位圣徒、大主教与红衣主教，因此被誉为“天才与首相的摇篮”。 　　前些天我在剑桥一文曾提到：1209年，牛津大学的部分学者为争取正义、躲避纷争，迁往剑桥镇，创建了剑桥大学。19世纪前的600年间，牛津与剑桥是英国仅有的两所大学，以“牛剑”并称，是举世公认的顶尖学府。两校治学各有侧重，剑桥偏理工，牛津重人文，如同中国的清华与北大，各领风骚。 　　牛津大学像中国的许多大学一样以城市命名。史料记载1096年，相当于我们的北宋年间，已有人在牛津讲学，但还没有形成大学。1167年，英法交恶，英国学者被国王禁止去巴黎大学学习。国王下令后，他们返回英国，聚于牛津，从事教学与研究，这便是牛津大学前身，距今已近860年了。 　　细雨从莎士比亚故乡一直下到牛津。雨丝细得像中国水墨画里的淡墨晕染，把尖顶教堂的石砖、土黄、青灰色的古老建筑，以及大街小巷的路都浸得润润的。 　　从建筑看，剑桥大学虽没有学校院墙，尚能看出一座座学院的大轮廓；牛津则让人直接找不到哪是学校，哪是市井。学校不仅没有校门和围墙，甚至连个校牌也看不到，不知是街道从校园穿过，还是教学楼建在了街道上。但是这座没有围墙，没有大门、校牌的学府，在QS 2025世界大学排行榜上位列第三。也许这正是对梅校长‌“大学之大”的完美诠释。 　　大街上有许多商业企业，特别是高科技商铺，有点儿像北京的中关村。往来的行人也大都是学生模样的面孔，在这里不敢小瞧任何一位店主或侍者，他们或许通晓古希腊文，或许能大段地背下莎士比亚剧作的台词。在弥漫着羊皮纸气息的空气里呼吸久了，学问自会日浸月染，渗入骨血。 　　牛津大学38所学院的学生约占城市居民的四分之一，是英国人口最年轻的城市之一。学生来自全球170多个国家和地区。留学生中，中国学生占比最大。 . 两座碑：信仰与战争 . 　　我从圣吉尔斯街拍起，这是牛津最宽阔的街道。在街北头“圣吉尔斯纪念花园”有一座牛津战争纪念碑，纪念一战、二战中牺牲的牛津市民与学子，这是中世纪十字架风格的纪念碑，八角形阶梯式底座，柱身顶部带有百合花饰的十字架。 　　在街道的另一端，还有一座殉道者纪念碑，为纪念1555年“血腥玛丽”统治时代，因坚持新教信仰而被火刑处死的三位主教。其中，坎特伯雷大主教克兰麦被逼观看前两位主教受刑过程，5个月后，在同一地点被烧死。三人史称“牛津殉道者”。 两座碑，一为信仰、一为战争，记录下英国近四百年的精神史。 　　北门圣米迦勒堂在玉米市场街与船街交汇处，这是牛津现存最古老的建筑，撒克逊塔楼距今已近千年。教堂里还保存着当年监狱的木门，三位“牛津殉道者”曾被囚禁于此。 　　边走边看，从这些陈旧房屋，青砖院落，以及不经意间瞥到的某处建筑中，便可读到数百年里堆积起来的厚重历史。 　　蒙蒙细雨中，走过这些缤纷的花树，如茵的草地时，竟忘了这是冬季。 看到汤姆塔时，已到正午。空中依然是阴云，没有太阳。 基督堂学院：哈利·波特与爱丽丝的故乡 . 　　基督教堂学院，牛津大学最大、最著名的学院之一，成立于1525年。内战时曾是查理一世的临时首都，这里诞生过16位英国首相。 　　它美丽壮观的校园建筑，华丽的内部装饰，成为电影《哈利波特》重要的取景地，也是游客们最喜欢的打卡地。 　　远远看到学院的汤姆塔和别具一格的楼群建筑，想起《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故事，它的作者牛津大学教授路易斯·卡罗尔曾在这片庭院的草坪上寻找灵感，创作了闻名于世的作品。最令人钦佩的是这位英国著名作家，还是数学家、逻辑学家…… 除了小说作品，还出版了大量的数学论著《行列式、欧几里德与当代的对手》《数学奇迹》《符号逻辑》……一人登上文理两座高峰！ 　　基督教堂学院是世界上唯一一座同时也是主座教堂的学院，它与剑桥大学的三一学院一样，被认为是所在大学最具贵族气质的学院。 　　穿过广阔的草地方庭，向学院建筑群走去，这里有牛津大学最大的庭院。草地中间有一个精致的小型喷泉雕塑——罗马神话中众神的使者墨丘利。据说泉池中还有日本皇后捐赠的锦鲤，我却没有注意到。不过在伊夫林·渥夫创作的《故园风雪后》中，安东尼·布兰奇却真的曾被按在这喷泉里。 　　楼群中间最高的建筑是汤姆塔，因塔内数吨重的大汤姆钟得名。它是牛津大学声音最洪亮的一口钟，每天在牛津时间21:05连续敲响101下，以纪念初创时期的101名学院人员。1963年之前每晚最后一声钟响后，学院所有大门会关闭，迟到的学生将被罚款。 　　汤姆塔哥特复兴风格的窗子上，有19世纪维多利亚时期的一座雕像，是用以纪念学院的创始者沃尔西主教。 　　庭院的东南角是大礼堂入口，我们拾级而上，进入大厅。它建于16世纪，至今仍作为学院餐厅使用。由此便进入电影《哈利·波特》中霍格沃茨大礼堂的拍摄地，这楼梯‌也是电影取景地之一。 整个学院的哥特式建筑、石雕细节与神秘氛围，共同构成了魔法世界的视觉底色。 　　长长的木制餐桌依然保留着“高桌”与“普通桌”的传统，教授与学生在此共进晚餐，传承着数百年的就餐仪式。晚宴中师生们常从理工专业漫谈至哲学、艺术，这是牛津大学跨学科教学模式于闲聊中的体现。 　　满墙的杰出校友肖像，头上的天花板、长长的廊道，这场景是不是都很眼熟？电影里霍格沃茨大礼堂的灵感即来源于此。甚至电影中节日宴会、跃动的烛光…… 那些经典场景，都能在这里找到它们的原型。 　　餐厅旁边是基督教堂学院的大教堂，但在英国主教座堂中却是最小的。 1525年，由红衣主教沃尔西创建，当时是学院的礼拜堂。1546年国王重新命名，改为城市大教堂。 . 大教堂：玻璃花窗里的故事 . 　　教堂的前身是撒克逊公主在公元8世纪修建的一座小修道院。她的故事被绘到教堂的彩色玻璃上。 这扇花窗叫圣弗丽德斯怀德窗，也叫拉丁礼拜堂东窗，由前拉斐尔派画家爱德华·伯恩-琼斯在1858–1859年设计，是他最早的重要作品之一。大师当年26岁，20年后，他又设计了教堂东边的花窗，那时他已经由一名拉斐尔前派的追随者成长为唯美主义运动的先驱和明星。 　　整扇窗用16块面板完整讲述了牛津守护圣徒圣弗丽德斯怀德的生平传奇，包括她建立修道院、躲避求婚者、行神迹与最终离世的故事。 最上方圆形窗格描绘了“灵魂之船”载着圣弗丽德斯怀德升入天堂；两侧六瓣花窗格分别是“知识之树”与“生命之树”，象征信仰与智慧。 　　约拿窗位于西门左手边，是17世纪德国花窗艺术家亚伯拉罕·凡·林格的作品。画面左下角坐在树下的是《圣经旧约》中的犹太先知约拿，右边描绘的是残酷对待犹太人的亚述国首都尼尼微城。 　　教堂中最大的花窗是北耳堂里的米迦勒窗，由英国著名花窗工坊克莱顿和贝尔公司于1870年制作，讲述的是画面中间的天使长米迦勒，率领军团杀死下方红龙，打败魔鬼的场面。 　　这里还有许多有故事的花窗。圣坛旁边，名为圣凯萨琳之窗的彩色玻璃窗，中央的圣凯瑟琳形象，是伯恩-琼斯根据《爱丽丝漫游仙境》中爱蒂丝的形象描绘的。 爱蒂丝是基督教堂学院院长亨利·利德尔的女儿，也是《爱丽丝漫游仙境》中爱丽丝姐姐的原型，22岁的她，刚刚订婚便去逝。家人委托莫里斯公司制作此窗，将她塑造成具有智慧与勇气的圣凯瑟琳，用艺术让她的形象在教堂中永存。花窗天天吸引着众多书迷围观拍摄。 　　西里尔·杰克逊（Cyril Jackson 1746-1819）的纪念雕像。他是英国著名古典学者和教育家，曾任牛津大学基督教堂学院的院长26年，是当时最有影响力的学术人物之一，也是威廉·格莱斯顿等著名政治家的导师。塑像底座上的拉丁文铭大意是：这尊雕像由他的朋友、同事和学生于1819年（他去世的那一年）集资建立的，以纪念他在学术和教育方面的卓越贡献。 　　像所有西方教堂一样，这里还有几座名人墓地，最著名的是哲学家伯克利主教，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就是以他命名的。 　　仰头望去教堂的拱顶，高大壮丽，伞骨一般的拱肋从12个穹窿顶的侧面散开，在屋顶中间交汇成一颗颗多角星，构成一种立体璀璨的视觉效果。 　　在基督教堂学院方庭的东北角是托马斯·沃尔西枢机主教和两位天使的雕像。主教是基督教堂学院的创始人，也是亨利八世时期的首席大臣、约克大主教。左右两位天使，各自手持基督堂学院的纹章盾牌，象征对学院的守护与祝福。 　　从基督教堂学院出来，路上没有行人，周围依然是高低错落的建筑。那个高高尖尖的塔，是走到基督教堂学院院长花园时拍到的圣母玛利亚大学教堂的标志性建筑。牛津大学有许多这类极具辨识度的“梦幻尖塔”景观。 . 群星闪耀：杨宪益、托尔金、王尔德、雪莱、霍金、克林顿…… . 　　离开基督教堂学院我们开始往回折返，向北边的博德利图书馆走去。沿途不时看到牛津的学院、教堂、图书馆、博物馆等各具特色的建筑。 　　基督教堂学院的东边是1264年牛津大学创立的第一所学院——默顿学院，之后的几个世纪，三十八个学院陆续崛起于牛津城中。 　　中国著名翻译家杨宪益先生曾在这里读了4年书，直到1940年毕业离开，在此后的岁月里，他与妻子戴乃迭从《诗经》《楚辞》《资治通鉴》一直翻译到四大名著及现当代的名家名作，被誉为“翻译了整个中国的人”！ 　　在这座牛津最古老的学院里，还曾有过这样一个场景：一天托尔金教授在给学生批改试卷时，在一张空白卷上写下：“从前，在一个洞里，住着一个霍比特人……”由此，一个庞大的中土世界的神话王国诞生了：《魔戒》、《霍比特人》、《精灵宝钻》…… 默顿学院刚刚有三个足球场大的地儿，却挤满了这许多明星，放射出一束束耀眼的光芒。 　　默顿学院再向东行一公里多点儿，在高街的东端还有一座辉煌的学院，那是奥斯卡·王尔德的母校——牛津大学莫德林学院，它拥有宁静的鹿园和风景如画的艾迪生河畔步道，是牛津大学最美丽的校园。王尔德于1874年走进这里攻读古典文学，莫德林学院也是他成为唯美主义先锋作家确立方向的地方。 　　走在牛津俯仰之间全是举世闻名的人物和故事！我们不能走遍这许多学院，只能一次次拍下照片留作纪念！ 　　行至高街中段，靠近卡法斯钟塔‌的四街交汇处，遇到了庭院古典庄严的牛津大学大学学院，这是牛津最古老的学院，创立于1249年。被誉为“诗人中的诗人”的雪莱、以一部《时间简史》让无数读者领略到宇宙奥秘与魅力的物理学家、宇宙学家和数学家霍金‌、美国前总统克林顿都曾在这里就读，还曾有众多名人在此留下了足迹，如：英国前首相威尔逊、艾德礼及众多的科学巨匠、文学艺术大师。 　　穿过高街，在大学学院的左前方不远就是刚刚在基督学院看到那尖塔的坐落地——圣母玛利亚大教堂，被誉为牛津的哥特式瑰宝，83米高的尖顶是“英格兰最优雅的塔尖”，这里是牛津大学的精神中心。 　　这座13世纪建成的教堂融合了早期英式与垂直哥特风格，教堂内还藏有英国最古老的机械钟（1386年制造），唱诗班席位则保留了14世纪的原木雕刻。 　　教堂里的塔楼需攀上127级螺旋石阶，中间可近距离观察历史悠久的大钟的机械装置……我把资料读得明明白白，却没有时间上去观赏，旅游总是不时留有遗憾！ 　　牛津城如布满璀璨星座的天街，一座座古旧的楼宇里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里是学术声誉极高的万灵学院，创立于‌1438年‌。名字旨在纪念‌英法百年战争‌（1337–1453）中阵亡的将士‌‌。‌每当风儿吹过，那些丛林般的大大小小的尖塔，似在齐声吟唱，歌颂着那些战死沙场的亡灵。 它是牛津大学中唯一不招收本科生，只招顶尖研究生的学院。 . 博德利图书馆与叹息桥 . 　　从万灵学院向西便进入石子路面的拉德克里夫广场，英国牛津大学的核心地标建筑—— Radcliffe Camera，漂亮的圆形建筑赫然立于眼前。它名字中的“Camera”源于拉丁语“拱顶”，这便是拉德克里夫图书馆。建筑师詹姆斯·吉布斯设计，历时12年，1749年竣工。其独特的巴洛克风格圆顶灵感源自雅典风之塔，淡青色穹顶成为牛津明信片常见元素。 　　它的地下空间藏书量庞大，据说将所有书籍依次排列可达190公里，拉德克里夫图书馆隶属于博德利图书馆体系。它不仅是学术研究的宝库，还常作为电影和电视剧的取景地，对于《哈利·波特》迷来说，这里充满了魔法气息，来牛津的人几乎没有不来此打卡的。 　　拉德克里夫图书馆的北边即是大名鼎鼎的牛津学术灵魂博德利图书馆。 　　牛津共有104个图书馆。其中最大的博德利图书馆是英国第二大图书馆，仅次于大不列颠图书馆。 　　博德利图书馆于1602年开放，欧洲最古老的图书馆之一，比大英博物馆的图书馆还早150年。它由外交家托马斯·博德利出资重建，故以他的名字命名。 　　博德利图书馆，是英国所有图书馆中最早收藏中文书籍的，它收藏的第一本中文书是明万历年间的《四书》残本，由博德利图书馆创始人于1604年收藏并签名。 　　它是世界上收藏书籍和手稿最多的图书馆之一，藏书超1300万册。每天来此参观的游客络绎不绝，因为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对知识的敬重。 　　图书馆庭院中有一座布满文字与图案的雕塑牛，这是牛津大学的校牛，是学校知识传承、学术积淀的视觉表达。 　　一转身，在博德利图书馆的东边我们看到了这座叹息桥，这是赫特福德学院连接两栋建筑的封闭廊桥，有人说与威尼斯的里阿尔托桥相似，我觉得它与剑桥大学的同名桥更接近，它们不仅造型、大小差不多，传说也一致，同样因学生们在考试不及格时，于桥上叹息得名。如此看来考试后的叹息、悔恨是天下学子的通病哦！即使牛津、剑桥的精英们也不能幸免。 . 星光，在四处闪烁 . 　　牛津大学的漫游即将结束，环顾四周，还有许多久闻大名的建筑或名人驻足之地未曾涉足。脚步到不了的地方，眼睛可以抵达；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心灵可以抵达！ 　　站在博德利图书馆前向西看去，这座半圆形的建筑，是著名的从不上演戏剧的谢尔登剧院。它建于17世纪，300多年了，只用来开音乐会、讲座和举办大学的毕业典礼。 　　剧院由英国著名建筑家瑞安设计，是牛津第一座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这是剧院围栏墙墩上的古罗马哲人头像，雕塑于1669年。 　　剧院旁边是牛津科学史博物馆，它座落在完工于1683年的阿什莫林博物馆的旧址中，原建筑保存完好。 　　科学史博物馆内还收藏着爱因斯坦来基督教堂学院讲学时书写过的小黑板。不知爱因斯坦如何将那容纳着宇宙奥秘的智慧放进这方寸之地的。 　　科学史博物馆南边的埃克塞特学院是牛津大学第四古老的学院。几十年前读罢《围城》，意犹未尽，又跑去图书馆翻找出有关钱钟书先生的资料再读，非要认识一下“那只下蛋的母鸡”，由此知道钱先生和他的夫人杨绛先生曾于1935—1937年就读于‌埃克塞特学院‌。‌埃克塞特学院‌也是《魔戒》作者J.R.R.托尔金的母校。 　　仍然站在博德利图书馆前，再向东看去，是牛津大学新学院（New College），虽名“新学院”，其实历史很厚重，它建于1379年，起初称为“圣玛丽学院”，后来更名为“新学院”。 　　新学院的四方院式建筑在牛津是首创。后来许多学院模仿它的方庭设计，以教学楼围合成一座座庭院，使得牛津城内有了一条条狭窄的小巷，有点儿像老北京的胡同，却比胡同高傲、威严了许多。 . 千年渡口，薪火相传 . 　　一天只走了牛津城中心的几座学院、教堂。放眼望去，还有数不尽的“星座”在各个角落闪耀着光芒。 　　一条条街巷、一道道山墙，哥特式尖塔、巴洛克风格圆屋顶，高的钟楼、方的庭院，教堂、博物馆，以及那些新古典主义的图书馆，后现代的档案馆等等，几乎各时代的著名建筑师都在牛津留下了自己的作品。更有数以万计的思想家、科学家、政治家、文学家……从这里走出去。使千年前的那片浅滩——牛津，成为名符其实的大港渡口。800年来不断有人从这个渡口出发，停泊剑桥，转向哈佛…… 将知识与智慧，载往一个个彼岸，实现一次次的传承和发展。 　　这里是一个鼓励批判和质疑的地方，是一个可以仰望星空，追问人类最本源的问题而不会被视为疯子的地方。更是一个承载智慧和真理的渡口。 真好，这个冬天走进了牛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