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皇山下，醉美荷塘!

浙瓯时光

仁皇山的影子还斜斜地铺在西边山坳里，我便已踱到了山脚下的荷塘边。风是软的，水是静的，荷叶挨挨挤挤，像一群刚睡醒的绿衣小童，托着露珠，在光里轻轻晃。远处那排白墙红顶的屋子，安静地蹲在树影里，不争不抢，倒像是荷塘请来的老邻居——山在背后撑腰，树在四周守门，这一方水，便理所当然地醉成了整个夏天最清亮的眼。

再往近处走，水更静了。几栋红顶白墙的楼影，端端正正地卧在水中央，连窗格都清清楚楚。风一来，影子就微微晃，像谁在水底悄悄抖了抖绸缎。树影、屋影、荷影，全融在这一镜碧水里，分不清哪是实，哪是梦。我蹲下身，指尖刚触到水面，一圈涟漪便散开去，把整幅画揉碎又聚拢——原来醉的不是人，是这水，是这影，是这不声不响的妥帖。

荷塘深处，柳枝垂得低，风一吹，就蘸着水写几行小字。阳光穿过叶隙，碎金似的洒在荷叶上，叶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光晕，叶背却泛着青灰的凉意。我沿着塘边缓步，脚边草叶微响，偶有蜻蜓点水而过，一点即逝，只留下叶面一颤——这幽静不是空的，是满的，满得能听见光落下来的声音。

水真清啊。倒映着岸上的一切：白墙、红顶、青枝、绿叶，连飞过的一只白鹭，都在水里留下两道轻影。我站在塘边，也成了画中人，影子被拉得细长，融进那片倒悬的天地里。仁皇山没露面，可我知道它就在身后，山气沉沉地托着这一池水，不喧哗，却自有分量。

忽然，粉的就撞进了眼睛——一朵荷花开了，又一朵，再一朵。不是争奇斗艳，是各自舒展：有的刚掀开一点粉瓣，像羞涩地试了试风；有的已全然盛放，瓣尖微卷，蕊心金黄，仿佛把整个夏天的暖意都攒在了那里。荷叶是它们最厚实的底色，绿得浓淡相宜，托着粉，衬着光，不抢不压，只默默把美，捧得更稳些。

水边几栋小楼，白墙被阳光晒得发暖，红顶却依旧鲜亮。楼前水面如镜，倒映着楼、树、荷、花，还有我驻足的身影。偶有微风掠过，倒影便轻轻摇曳，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墨画。几朵荷花浮在近岸，花瓣上还停着水珠，亮晶晶的，仿佛刚从晨光里摘下来，还带着山气的清冽。

荷叶间，几朵莲花亭亭而立，粉白相间，不浓不淡。水面如镜，把白墙红顶、绿树青荷，连同我仰头的侧影，一并收了进去。山在远处静默，风在近处低语，连时间都慢了半拍——原来“醉美”二字，不是酒意上头，是心被这一池清气、一山沉静，悄悄灌满了。

阳光穿过垂柳，在荷叶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枚小小的金币，在叶面游走。荷叶层层叠叠，深绿、浅绿、油绿，在光里变幻着呼吸。我坐在塘边石阶上，看光斑从这片叶跳到那片叶，忽然就懂了：仁皇山下的荷塘，不单是风景，是山与水商量好的一种节奏，是慢下来，才接得住的馈赠。

一朵含苞的荷花，粉得极淡，像宣纸上未干的胭脂。它浮在叶心，花瓣裹得紧，却已透出柔柔的光。叶面水珠圆润，映着天光，也映着它——原来最动人的，未必是盛放，而是那一点将开未开的笃定，像山在等云来，像塘在等风起，像人，在等一个刚刚好的自己。

一朵全然盛放的荷花，粉得温润，瓣瓣舒展，蕊心金黄，细看竟有绒绒的暖意。荷叶宽大，叶脉如掌纹，托着它，也托着几颗晶莹水珠。水珠里，又映着天、映着叶、映着花——小世界里套着大世界，大世界里藏着小世界。我蹲着看了许久，直到影子被拉得细长，融进荷影深处。

粉荷与绿叶，在光里相生相映。水珠在叶上滚，也在花瓣上停，阳光一照，便碎成无数个微小的太阳。风过处，荷叶轻摇，水波微漾，倒影晃动，整池的绿与粉，便活了起来。这不是画，是呼吸着的夏天，在仁皇山下，不声不响，却醉得人，心甘情愿。

一朵粉荷，静静立在画面中央，周围是层层叠叠的荷叶，或舒展，或微卷，绿得各有脾气。水面清浅，映着花与叶的轮廓，也映着我俯身的影子。没有山名，没有路标，可我知道，这就是仁皇山下——山不言，水不语，只把最清亮的一池绿与粉，捧到你眼前，等你俯身，等你驻足，等你，醉一场不醉人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