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博鳌：一坝分两水之间，2025年初冬：在中国最暖的海—从海南到珠港澳（3）

茹月

在博鳌，有一条很窄的沙坝。

一边是万泉河平静的河水，一边是南海翻滚的白浪。

我原本只是想来看这条沙坝，却没想到，这一天会从童年的一首歌开始，最后以一部被压碎又复活的手机结束。

海南之行想去博鳌，是因为那里有博鳌亚洲论坛永久会址。

但在做一日游攻略的时候我才发现，也许博鳌论坛会址并不是那里最吸引我的地方。对我来说更重要的，其实是万泉河——我小时候对海南岛唯一的印象。

我从未见过那条河，却会唱那首“万泉河水清又清”的歌。那是我十几岁时独自走了一个多小时，到镇里去看芭蕾舞剧电影《红色娘子军》时听到的歌曲。那部舞剧太美了，它是我认识舞蹈艺术的启蒙。

后来我又知道，在博鳌论坛旁边，还有一个奇观：一坝分两水。一条细长的沙坝把万泉河和南海分开。我很想站到那条沙坝上去看看这两种水。

当然，与中国国运息息相关的博鳌论坛永久会址，也是一定要去的。也许在今后的很多年里，这里还会见证许多与中国有关的重要事件。人在海外，对中国在世界上的影响力，总是会更加敏感。

原本排得满满的行程，却因为出租车司机把我们送到了一个错误的码头，而意外地松动了几个小时。而就在这段空出来的时间里，又发生了一件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这一天变得更加难忘。

在博鳌的一天，我们看到了一坝分两水的奇观，万泉河边的变化，博鳌会址的新旧更替。

而这一天，还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小插曲，让我真切体验到了中国的变化。

一、寻找万泉河

从万宁北上到琼海，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个地方：万泉河。

小时候看过的电影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在我的记忆里一直是最美的舞蹈。

万泉河边，娘子军的姑娘们唱着歌，在河岸上脚尖点地，舞姿优美而整齐，让我终生难忘。

“万泉河水清又清……”

那旋律，那舞蹈，在当时的年代格外难得。

在充满革命气氛的时代里，用西方的艺术表现革命题材现在看来很有创意，但是在我小的时候，只知道它很美。

所以这次来到海南，我特意查找了攻略。据说在万泉河边有一个游船码头，可以坐船沿河而下，一直到入海口处，然后上岸参观博鳌会场。乘船的时间在早上，需要整整三个小时。

早上打车的时候，司机说码头很近。

我们到了码头，从高高的台阶下到岸边。那里停着几条船。几乎没有游客前来。但我一眼就看到了红色娘子军的塑像和电影海报。

太兴奋了，我立刻跑过去合影留念。

船开出去一会儿，我忍不住问，这里是万泉河吗？

那个抱着放生鱼缸的船老大闷声闷气，不太愿意搭理我。我也就似是而非地以为，这就是我在寻找的万泉河了。

河水流得很快，也很急，却看起来依然平稳。

两岸的楼房很高，很现代，在开阔的水面衬托下，白得耀眼。

船沿着河中的一座小山绕了一圈。山上的树木非常茂密。

还没看够呢，我们就回到了码头。

整个航程只有一个小时。

这时我才知道，这条游船只是水上观光市容，并不是我要找的万泉河游船。

二、赶往博鳌论坛会场。

博鳌属于琼海市下辖的一个镇，距离琼海市约15公里，就在万泉河入海口。

自2002年起，博鳌亚洲论坛每年都在这里举行。亚洲各国政要云集东屿岛，使博鳌逐渐成为世界关注的焦点。一个原本安静的小渔港，就这样慢慢走进了世界的视野。

如今博鳌的名声甚至比琼海市还要响亮。不过从旅游景观来说，琼海市本身反而有更多当地文化和历史值得细细看来。

我们先来到的是现在的新会场。

建筑非常气派，高高的台阶、宽阔的广场，还有喷泉和成排的棕榈树，看起来很有国际会议中心的气势。不过这里并不能真正进入会场内部，只能在外面参观。

于是我们沿着会场旁边的道路绕着建筑走了一圈。

在主建筑后面，我们看到了东屿岛的地标、光伏地砖，还有那只代表博鳌的大金鳌雕像。

在这里发生了一段小插曲。我们误打误撞走进了后面的一座建筑，那里正在举行 2025企业家博鳌论坛。

会场里有很多著名厂商的展台。这种展会我并不陌生。刚走进展厅，就被几位商家的销售人员当成潜在客户，非常热情地介绍起他们的产品。

这一幕其实挺有意思的。

因为我们当时的装束，怎么看也不像是来谈生意的商家，更像是年纪不小的旅游者。

但在他们眼里，只要走进展馆的人，大概都有可能成为客户。

被热情招待了一阵之后，我们才离开会场，准备继续去寻找万泉河入海口那条著名的沙坝。

不过很快就发现，从这里过去距离不近，需要再打车才能到。给我们指路的人说，去沙坝要到博鳌论坛老会场那里的渡口去上船。

这时我才明白，原来博鳌论坛还有一个老会场。那里才是第一届会议举行的地方，也是最有历史意义的地方。

我们到了那里，了解到，当年的会议举行得比较仓促，还来不及修建正式的会议大厅，所以会议是在临时搭建的大帐篷里举行的。当年的帐篷、主席台以及各国政要坐过的椅子，现在仍然保留在现场。

而且游客还可以站到讲台上，体验一下当年演讲者的位置。

我们当然也在这里留下了宝贵的纪念照。

会场周围还立着参会中国领导人的巨大照片和介绍。看着朱镕基总理的照片，我忽然意识到，中国在世界舞台上的崛起，其实从世纪之初的那个时代就已经开始了。

三、一坝分两水

到博鳌来，一坝分两水的奇观是一定要看的。

在河流入海口，常常会形成沙坝。大的沙坝可以有几十公里长、几个街区宽；小的就像博鳌这里的这一条，只有几百米长，中间最窄处不过十几米。

这种沙坝一般是由海浪沿岸形成的海流，把海底的沙子不断搬运，在与河水相遇的地方慢慢堆积起来形成的。

而博鳌这条沙坝之所以特别，是因为它看起来很长，一眼望去仿佛一直延伸到远处；而且很窄，站在上面可以同时看到两边的河水和海水。

我们坐船来到沙坝上时，许多沙地越野车已经在等游客。头戴海南竹帽的妇女非常热情，主动招揽生意，我们几乎是被她们拉上车的。

越野车沿着松软的沙地往前开去。风很大，沙子很松，车轮在沙地上留下长长的痕迹。

到了沙坝中间的位置，有一座石雕小鳌。再往前就是一片低矮的植物了。

这里的沙坝最窄，一张照片里就可以同时看到两边的水。

一边是南海。白浪翻滚，一层一层拍向岸边；

另一边是万泉河。河水平缓而安静，看不到什么波澜。

回来以后，我们站在沙坝的尽头。这里已经宽了许多，可以看到远处层层白浪。但奇怪的是，它们走着走着，忽然就消失了。

那里正是河水与海水相遇的地方，也是沙坝仍然在慢慢生长的地方。

也许很多年以后，这条沙坝会变得更长。

沙坝在变，博鳌在变，中国也在变化之中。

四、手机的死而复生

就在这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的手机被出租车的车门夹坏了。

手机玻璃完全碎裂，机身扭曲，几乎已经报废。那一刻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不是因为手机坏了，而是因为接下来几天的行程、照片和所有资料都在手机里。而且我们的形成很满，再买一台自己习惯的新手机似乎机会渺茫。

当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而我们晚上就要离开琼海去海口。

就在买船票的站点，那位卖票的大叔告诉我，也许这手机还能修好。

按照他的指点，我一路找到了琼海市里的一条手机维修街。问了很多家店以后，终于有一家店的老板说可以修。

价格是2200元。

我立刻答应了。

只要能把手机里的数据救回来，钱已经不是问题。

几个小时以后，天已经黑了。这家一个人的小店店长把手机递给我。他加班了，为了给我修好手机，去赶火车。

那只刚刚被车门压碎的手机，已经完全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我甚至以为它从来就没有被压碎过。

所有照片都在，所有功能都正常。

走出手机店的时候，我庆幸今天早上缩短的游船项目，使得我们有时间等待修理手机。而中国数量众多的手机配件和维修站点，使得几乎所有型号的手机都有可用的二手零件可以配到。

当意外发生的时候，是这些平时没有人注意的小零件，解救了处于困境的我，这样的旅游者。

我服了，中国太棒了。在这样一个偏远的海南岛小城市里，我这部几乎粉身碎骨的手机，竟然在几个小时内就复活了。这在美国，在任何国家，都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中国的电子产业能力实在太强大了。

我想，也许世界上只有中国，才会有这样密集而成熟的个体维修网。

到底是中国人的才智出众，还是中国的产业基础已经强大到让任何问题都难不倒中国人？

也许，两者都有。

那一天在博鳌，我看到了一条沙坝，把两种水分开：

一边是万泉河平缓的河水，一边是南海翻滚的白浪。

而在这条沙坝之间，我也好像看到了另一种变化。

从童年电影里的万泉河，到今天的博鳌论坛，再到这样一个能够迅速修好手机的小城。

很多事情，其实都在悄悄地改变着。

（茹月写于2026年3月27日，宾州）

更多茹月游记：

在万宁，海湾、冲浪和咖啡， 2025年初冬：在中国最暖的海——从海南到珠港澳（2）

2024云南行，我向往的南国边陲风光（1）- 昆明

2024云南行（2）- 石林奇观和九乡溶洞群

2024云南行（3）-柔软的丽江古城和神圣的玉龙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