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亮着

浓墨清茶

　 题记

　他是我们80后里，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他的生命定格在了41岁，他走得太急，只留下一盏灯，和一声长鸣。

　　最近几天，手机上反复推送着同一条消息。最初，我是不相信的，以为又是网络无中生有。直到那一纸讣告的出现，白纸黑字，这才不得不信了。心里又沉又闷，怎么都透不过气来。

我与张老师素未谋面，但这并不妨碍我受他的恩惠。2021年，儿子高考，报志愿的那几天，如今回想，仍然觉得是一场无比艰难的跋涉。

丈夫跟我都没有读过大学，那些专业名词更是无从知晓背后的玄机。电气工程，计算机，还略微能懂，控制科学与工程，食品科学与工程，真的不知道是学的什么，将来能干什么，在这些名词面前，便彻底糊涂了。

　　关于报志愿，儿子只提出，除了医学类，其他都行。那几天，我几乎处于失眠状态，白天上班，晚上就是一件事——刷手机，把张老师讲志愿的视频一条一条翻出来看。

他的语速真快，带着东北特有的大碴子味，讲起专业来是真“专业”。而我，简直就是那个最笨的学生，找来笔记本，一边听，一边记——航空航天类，兵器类，仪器仪表类，电气类……直到第二天的闹铃响起。

连续学习了几个通宵，还是不知道如何选择——是中下游985，还是顶流211？真是难分难解，选985吧，光鲜亮丽，身为父母，脸上有光，可选不了好就业的方向；211呢？可以自由选择A+学科……，这时，想起张老师曾说“理工科重专业，文科重学校”，从实际出发吧，作为普通家庭，还是以就业为目的，终于做出最后的抉择。

儿子入学那年，心里总感觉忐忑，歉疚，后悔没有早点学习志愿填报知识，如今，五年以后，他已经是研究生了，学的就是当年选的那个所谓“冷门”但好就业的专业。

　　我总在想，如果没有网络，没有深夜里那些张老师的视频片段，在选择学校和专业时，根本无法做出分析判断。毕竟，普通家庭输在了信息差，更没有试错的资本。

他曾经拿命去拼，长期过度劳累，透支健康，如今他走了，而我们这些受过恩惠的人，不知道该拿什么还，如今更是连还的机会都没有了。

今天，手机推出一则视频，主持人沈南发文悼念张老师，他11岁的女儿回复“谢谢叔叔，爸爸很伟大，他们说天上的文曲星换届了，选中了爸爸。”此时此刻，我再也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任它们肆意滚落。

才十一岁的孩子啊，她用天真的想象，安慰着为父亲落泪的人。我想像着——她说这句话时，眼睛里一定是亮亮的，像是藏着星星。

我们不知道，文曲星是不是真的换届了，但我知道，那个说话像连珠炮一样的人，为无数普通家庭，点亮了一盏灯。

他走了，又没有走，那盏灯，依然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