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广利长篇小说《古道西风》第25集(上部)

丝雨

<p class="ql-block">2026.3.27</p><p class="ql-block">总编:白鹿雄鹰</p><p class="ql-block">主编:丝雨</p><p class="ql-block">演播:紫兰</p> <p class="ql-block">本文音频</p> <p class="ql-block">听众朋友,您好!</p><p class="ql-block"> 这里是【白鹿原文学院】朗诵团播音台。</p><p class="ql-block">我是主播 紫兰,今天,由我来为您继续演播白鹿原作家赫广利的长篇小说《古道西风》上部第二十五集,敬请收听!</p><p class="ql-block">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到腊月天的时候,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雪,下得乡城里外到处都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p><p class="ql-block"> 这日下午,正当赫祝轩他们几个围着火炉闲谝时,老李冒着雪从外面回来了。看着老李皮袄、帽子上落的雪花,淳良忙从里屋拿出摔子,拉着老李走到门外台沿上,帮他打掉了一身的雪花。当老李和淳良掀开门帘回到屋里后,赫祝轩站起来拉着老李的手,让他坐到身旁火盆边的椅子上,钱先生也把倒好的茶送到他手上,“快来,暖和一下,外头冷得太。”</p><p class="ql-block"> 听到钱先生关怀的问候,老李笑着说:“罢咧,不太冷,人说‘下雪不冷消雪冷’,我穿得厚,就是脸冻。”</p><p class="ql-block"> “六腊月不出门,都是活神仙,你这么远回来,还能不冷?”淳良调皮地说。</p><p class="ql-block"> “给,再吃一根烟,心里头就暖和了。”赫祝轩从烟盒中抽出一支递给他,也玩笑着说。</p><p class="ql-block"> 老李喝了一杯热茶,又点上烟抽了两口,这才笑着说:“昨儿个下午,我村车帮回来了。”</p><p class="ql-block"> “回来了?好好好!你见上你帮主了么?”</p><p class="ql-block"> “夜个黑我到他屋谝了半夜,给他说咧你想认识他。”</p><p class="ql-block"> “他咋说?”</p><p class="ql-block"> “听我说过你的事,他高兴地说,十分欢迎你,一定跟你好好地喝上一顿酒,交上你这朋友呢!”</p><p class="ql-block"> “太好了,那咱啥时去呢?”</p><p class="ql-block"> “他说年前处理完帮上的事,过完年初五以后,随便哪一天都行。”</p><p class="ql-block">“他年后啥时动身呢?”</p><p class="ql-block"> “说不来,只要活不紧,一般情况下都是过了十五才走呢。”</p><p class="ql-block"> “行,我这几天得回一趟塬上,月桂就到日子了。到年后你回去订个日子,咱几个一块儿去。”</p><p class="ql-block"> “哎呀,差点把这高兴的事给忘了。祝轩,你明天就回吧,这儿的事就交给俺几个。”</p><p class="ql-block"> 听了淳良的话,赫祝轩点点头,又对老李说:“雪下得大,路滑得很,你就甭送我咧。”</p><p class="ql-block"> “那你咋回呀?”</p><p class="ql-block"> “我空人不拿啥行李,你把我送到塬底下就行。我走上塬去,到狄寨再雇个头牯。”</p><p class="ql-block"> “头牯好雇不?大雪天的。”老李又问。</p><p class="ql-block"> “不要紧,俺喔儿的人上塬经常雇头牯呢。狄寨街上养头牯的多得很,人家挣的就是这钱。”</p><p class="ql-block"> 晚上,赫祝轩回到中和巷家中,凤鸣早已准备好了饭菜。两人吃完晚饭,坐在炭火盆前。火盆是凤鸣的陪嫁,黄铜雕花,做工精细,盆中烧的是专门买的精炭。只见火盆里红光闪闪,不冒丝毫黑烟。煤油灯的罩子被凤鸣擦得铮亮,整个屋内灯光明亮,暖意融融。</p><p class="ql-block"> “祝轩哥,这几天生意咋样?”</p><p class="ql-block"> 听到凤鸣在问,赫祝轩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回答:“天寒地冻的,人都不想出门,一般化。”</p><p class="ql-block"> “既然生意不多,你还不早点回来陪我。就知道你几个谝地热闹。”</p><p class="ql-block">“我也想早点回家,那几个也催我,只是今儿个等老李回来商量事情呢,也就回来迟了。”</p><p class="ql-block"> “啥事情?”</p><p class="ql-block"> “夜儿个让老李回去了一趟,看他村车帮回来了,商量着去见他武帮主的事呢。”</p><p class="ql-block"> “噢,这事我知道。帮主回来没有?”</p><p class="ql-block">“也回来了。”</p><p class="ql-block">“那你啥时候去呀?”</p><p class="ql-block"> “可能得等年后。人家安排完帮中的事情,几家主要的亲戚得走完吧?初五以后就去。”</p><p class="ql-block"> “祝轩哥,你忙你的大事我知道,其实我一点都不独自,刚才是说着逗你玩呢。”</p><p class="ql-block">“真的?”</p><p class="ql-block"> “当然了。你看我,每天你走后收拾收拾屋子、做做饭,有空了,就去书房拿几本书看一下。”</p><p class="ql-block"> “好好。‘布衣暖,菜根香,读书滋味长’。”</p><p class="ql-block"> “这道理我当然懂,一拿起书来,时间过得真快,一天一天的就跳过去了。”</p><p class="ql-block">“这几天看的啥书呀?”</p><p class="ql-block"> “读读唐诗,还有《古文观止》。对了祝轩哥,你啥时给我买些小说看呢?”</p><p class="ql-block"> “行,改日我到书肆去,给你买一大堆小说来。《三国演义》、《儿女英雄传》、《西游记》、《红楼梦》、《水浒》、《封神演义》、《东周列国志》、《包公案》、《刘公案》、《施公案》、《彭公案》、《海公案》、《七侠五义》、《七剑十三侠》……不管是你爱看的我爱看的,都买些,叫你想看啥就看啥。”</p><p class="ql-block"> “哎呀!那可幸福死了。原来在俺屋,就是《女儿经》、《女箴》、《诗经》、《菜根谭》、《唐诗宋词》、《古文观止》这些正经书,嘴里头成天念的是‘女儿经、女儿经,女儿经要女儿听。第一件,习女德,第二件,修女容’……一脸正经,把人能谋乱死了。这下好咧,天天都能过书瘾了。”</p><p class="ql-block"> 宝贝“这么爱看书?不几年你就成女先生了。等看完这些书,你就能看懂咱书架上那些《史记》、《文选》、《唐宋八大家》、《徐霞客游记》、《古文词略》了,到那个时候,我就拜你为老师呢。”</p><p class="ql-block">“胡说啥呢,再读书,我也比不上你。”听见丈夫的调笑,凤鸣娇嗔(chen1)道。</p><p class="ql-block"> 看到妻子那兴奋的神态、娇羞的面庞,赫祝轩把她的手轻轻一拉,她站起身来一下扑到丈夫的怀中,两人热热的脸颊贴在一起,紧紧相拥。他们同时觉得相互理解,这才是人世间最大的幸福呢!</p><p class="ql-block">良久,赫祝轩才轻轻地对凤鸣说:“对了,我跟你说个事。”</p><p class="ql-block">“啥事么?”</p><p class="ql-block">“我明儿个得上塬一趟。”</p><p class="ql-block">“噢?得是月桂姐快生了?”</p><p class="ql-block">“可不是。”</p><p class="ql-block">“那我跟你一块儿回呀。”</p><p class="ql-block">“不行。这么大的雪,路太滑,咱车子上不了塬,我就一个人回就行了。”</p><p class="ql-block">“那你咋回呢?”</p><p class="ql-block"> “明儿早,老李把我送到塬底下,我走到坡上头,从狄寨再雇个头牯就对了。”</p><p class="ql-block"> “那也行,我跟你一块回去怕给你添麻烦,你就多辛苦了。”</p><p class="ql-block"> “没事,都走过多少年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那不算啥。”</p><p class="ql-block">“行,那就早早睡,明儿个还得上路呢。”</p><p class="ql-block"> 凤鸣说完,拉开被子伺候丈夫脱了衣裳,又把火盆端出房间,放在堂屋地上。这才关好门,脱衣钻到被窝里头。</p><p class="ql-block"> “还不睡,眼睛睁那么大想啥呢?”凤鸣问道。</p><p class="ql-block"> “想你刚才说的话呢。我最近也在考虑,怕你一个人在屋谋乱,给你再找个伴。”</p><p class="ql-block"> “啥?给我找个伴??啥伴???”</p><p class="ql-block"> 看着凤鸣吃惊的表情,赫祝轩嘿嘿一笑,“能是谁么,当然是秋叶了。”</p><p class="ql-block"> “嗨,我还以为是谁呢,吓了我一跳。你也知道铁锁跟秋叶好?”</p><p class="ql-block">“我咋能不知道呢?第一回去你屋,我都看出来咧。”</p><p class="ql-block"> “也是的,俺屋谁都知道,就是不知道俺伯跟俺妈咋想的?”</p><p class="ql-block"> “我早都跟你伯你妈商量过了,他们都愿意。铁锁跟秋叶也想早办呢。”</p><p class="ql-block"> “祝轩哥,咱这房多,干脆叫他俩结到咱这儿,把门房两大间收拾一下,够他俩住的了。你看行不?”</p><p class="ql-block">“哈哈,凤鸣,咱俩想到一起了。”</p><p class="ql-block">“真好,有秋叶俺俩作伴,平时又有人说话了。秋叶人又本分又勤快,俺俩在一块儿,你走到哪达都放心。”</p><p class="ql-block"> “就是的,铁锁去铺子也方便。明年我要出远门,有他俩在,我都放心。”</p><p class="ql-block"> “真真儿地是两全其美。不过祝轩哥,你要是出门我也想跟你去。”</p><p class="ql-block">“行,到时候看情况,只要路上安稳,一定带上你。”</p><p class="ql-block"> “好,那我就我先谢谢你了。”凤鸣欠起身拧灭了油灯,“刺啦”一声钻进丈夫的被中。</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赫祝轩回到塬上家中的时候,已到半下午了。一大早,老李把他送到塬底下,他又走了两个钟头才上了塬。地滑坡陡,上得好不艰难。到了狄寨,他雇了一头骡子,紧走慢走回到家,忙进屋去一看,一大家子都在屋里,媳妇月桂躺在床上,正在产前的阵痛中。</p><p class="ql-block">大家看见他回来,一下子有了主心骨,母亲说:“可把你给盼来了。这么大的雪,怕你赶不回来,你再不回来,我就打发人明儿去叫你去呢。”</p><p class="ql-block"> 听着母亲这样说,赫祝轩歉疚地回答:“我也算着,知道就是这几天,所以一大早就往回赶。不说是下雪,就是下冷子都得回来。”</p><p class="ql-block"> 躺在炕上的月桂听到丈夫的话,在痛苦中也露出了欣慰的微笑,挣着说:“不咋的,妈他不回来也不要紧。”</p><p class="ql-block"> “瓜娃些,你没听人说‘人生人吓死人’,他不回来还行?”婆婆满面笑意的看着儿媳说。</p><p class="ql-block"> “哎,月桂,这会儿感觉咋样?”赫祝轩弯下腰看着妻子,关切地问道。</p><p class="ql-block"> “这会儿好多了,就是肚子一阵阵地疼,可能今儿黑差不多。”月桂用弱弱的声音回答道。</p><p class="ql-block"> “刚才羊水都破咧,一会儿再疼,就叫你隔壁三婶儿去。”赫邵氏说。</p><p class="ql-block">“妈,还缺啥?我去准备。”赫祝轩问。</p><p class="ql-block">“不用,啥都准备好咧,小秀连开水都烧好咧。”说罢,赫邵氏又对女儿叮咛道,“小秀,你大哥还没吃饭,快给你大哥下面去。”</p><p class="ql-block"> “嗯,妈,我这就去。大哥,面捞好咧我就叫你。”</p><p class="ql-block"> 看着转身出去的女儿,赫邵氏对祝轩两口子说:“小秀大了,知道心疼人了。”</p><p class="ql-block"> “我成天都说,小秀是个懂事的大姑娘咧。”</p><p class="ql-block"> 听了媳妇月桂的话,赫邵氏忙点点头。</p><p class="ql-block"> “哇、哇!”一连声婴儿的啼哭,宣示着一个新生命的诞生。</p><p class="ql-block"> 天还没黑透,就听见隔壁三婶儿在屋里对母亲说:“嫂子,恭喜了,你又得一个孙女儿。”</p><p class="ql-block"> “好、好,真谢谢你,你三婶儿,大家同喜同喜。”赫邵氏高兴地说。</p><p class="ql-block">在堂屋中心急火燎地等待着生命降临的祝轩哥俩,终于放下了心。因为在农村,媳妇生娃丈夫是不能进产房的,大家都说男人在就会难产,还有人说,这样对男人晦气。总之是说法不一。</p><p class="ql-block">老二寿山一直陪在大哥身边,安慰着大哥。</p><p class="ql-block"> 这时就见门帘一挑,妹妹小秀端出一盆污水,笑嘻嘻地说道:“大哥,快把红糖水端进去。”</p><p class="ql-block"> “噢噢,好好。”赫祝轩忙把才冲好的冒着热气的红糖水端进里间,只见媳妇月桂带着疲倦的笑容躺着,婴儿已经包好,正抱在祖母的怀中。三婶儿正在收拾床上的草灰。赫祝轩忙把红糖水端到炕边,一只手轻轻扶起月桂说:“月桂,快,趁热喝。”一边说,他一边把碗送到月桂的嘴边。</p><p class="ql-block"> 月桂喝了大半碗红糖水,躺好后,慢慢的脸色恢复了一点红润,大家这才把心放下。</p><p class="ql-block"> 赫祝轩走到母亲身边,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儿。</p><p class="ql-block"> 见三婶儿要走,赫邵氏忙从柜盖上拿起一块绸子衣料交给她,“你三婶儿,谢谢你了。忙了你这几天,把这拿上回去做件衣裳。”</p><p class="ql-block"> “那不行,自己人还给啥东西呢?”三婶儿推辞道。</p><p class="ql-block"> “你三婶儿,瓜子儿不饱是人心,你就甭客气咧。”赫邵氏把衣料硬塞进三婶儿手中。</p><p class="ql-block"> 三婶儿不得已,这才说:“行,行,我拿上,谢谢嫂子了。”</p><p class="ql-block"> 三婶儿笑咪咪要回,赫邵氏对站在身旁的小秀说:“去,你也把兴家从三婶儿家接回来,快去。”</p><p class="ql-block"> “噢、噢。”小秀答应着和三婶儿一起走了出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本次播音到此结束,感谢您的收听,未完待续,我们下次演播时间再会!”</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赫广利,西安人。祖籍蓝田白鹿原人氏,一九五八年生人,蓝田县作协会员。</p><p class="ql-block">据传言乃五胡十六国大夏武烈帝赫连勃勃后裔,自号“统万一孤”。自幼喜静,衷情于文学、历史。读书不求甚解,唯愿友朋常聚。最爱五代李珣之句:“酒盈杯,书满架,名利不将心挂。”</p><p class="ql-block">2022年自费出版家世传奇小说《古道西风》上、下集,凡79.2万言。</p><p class="ql-block">现为白鹿原文学院名誉文学顾问、驻院作家。</p> <p class="ql-block">演播简介:</p><p class="ql-block">紫兰,原名杨喜兰,中共党员,汉语语言文学专业毕业,从教三十六年,曾任多个学校的校长。现为陕西省朗诵协会会员,担任西安碑林路人读书会、西安市长安区图书馆等多个美文诵读交流群的导读,业余节目主持人,经常参加慈善公益活动。喜欢写作、走秀、摄影,更喜欢以优美的声音传播深情的语言文字,以朗诵赞美生活、传递正能量。</p> <p class="ql-block">总编:白鹿雄鹰</p> <p class="ql-block">总编简介</p><p class="ql-block">白鹿雄鹰,原名陈旭英,笔名陈言齐,陕西蓝田人,西安外国语大学法国语言文学学士,新索邦-巴黎第三大暨巴黎高翻翻译学硕士,法华文联永久荣誉创始主席,法国汉唐协会会长,白鹿原文学院总院长,擅长翻译与文学创作。</p> <p class="ql-block">主编:丝雨</p> <p class="ql-block">编审:云卷云舒</p> <p class="ql-block">校对:侯富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