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时光.邂逅温暖】又是一年三月三

莲

美篇昵称：莲 美篇号：18770415 图片来源：网络 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 小儿子和他的小伙伴们，高高举起风筝，在球场上飞奔，欢呼道：“妈妈，妈妈，快看，飞起来了，飞起来了。”思绪瞬间也顺着线，挣脱时光的束缚，飘回到高一那年。那也是一个春风拂面、风轻云淡的三月，有一位陪我们在风里奔跑，却终究没能让风筝飞上蓝天的少年。 刚上高中，课程繁多，难度升级，我力不从心，本来就内向的我更内向了。好在有几位知心朋友，她们开朗活泼，喜欢拉我出去玩。那日正逢周末，英子和小二早早去集市买好风筝和凉面，跑进教室，拉上我，就往外跑。 校园里的香樟树刚褪去冬日的旧衣，新叶嫩得能掐出水，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漾出一圈圈金色的光影，清风里满是草木初生的清香。 英子攥着线轴，拽着风筝往前跑，我在后边举着往上托，小二则在旁加油。可那只漂亮的蝴蝶却像被捆住了翅膀，要么刚离地就一头栽下，要么晃悠悠飘几米便重重落回草丛，沾了一身碎叶与尘土。跑着跑着，上气不接下气了；托着托着，手酸了；喊着喊着，声音哑了。看着蔫蔫的风筝，我们几个也蔫了。 “ 你们在这里放不上去，不够宽敞，要到更宽敞的地方。” 一个声音打破了我们的沮丧。是班上一男生，同学们都亲切地叫他“皮皮”。他身形清瘦，戴着一副眼镜，在旗杆下对着我们喊，并邀请我们去校外放。 我们学校坐落在一座古镇里，校门外的土地刚被征收，预备修建广场，推土机早已将土地推平，一眼望去，坦荡又宽敞。我们几个兴致勃勃，跟着他一同来到这片“广场”，开启了第二次放风筝的快乐时光。 他负责拽着线往前跑，我依然负责托举，小二和英子负责呐喊助威。我捧着蝴蝶风筝站在原地，看着他迎着风奔跑。初春的阳光洒在他单薄的身影上，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跑得不算快，却很用力，额前的头发被风卷在一边，每跑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我手里的风筝，喊我松手。风钻进他的校服，鼓鼓的，原本瘦弱的身子不禁高大了几分。他的脸颊渐渐泛红，鼻尖、额头慢慢渗出细密的汗珠。跑了一圈又一圈，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头发，校服的后背也有一道浅浅的汗印，明明累得直喘气，却依旧不肯停下，眼里满是执拗和认真。 可风筝仿佛在故意与他作对，先是在风中徐徐往上飘，升了几米就开始摇摇晃晃，最终还是翻滚着飘下来，趴在地上，耍起“赖”来。他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抬头看向我们，气喘吁吁地说：“看来还……还是技术……没到位哈，让……让你们失望了。”小二摇头笑着说：“不怪你，是风筝太调皮了，不给你表现的机会。”他蹲下身，拾起地上的风筝，轻轻地拍打尘土，动作轻柔。那一刻，没能飞起的风筝，与满头大汗的他，成了三月三最鲜活的画面，永远定格在.记忆深处。 那时的我，懵懂无知，不知他的努力奔跑，执拗认真，藏着的是他不曾说出口的喜欢。后来小二才告诉我，他的喜欢，从高一就开始。他的喜欢，也如他安静的性格，不轰轰烈烈的告白，不明目张胆的追逐，只是默默陪伴。高二文理分科，我去了文科班，他留在了本班（理科）。教室隔了一层楼，每次从体育馆路过，走向教室，我都能感觉到，有一个人，默默站在楼上看着我，眼里藏着淡淡的笑。夜间下自习回宿舍，总能在楼梯口偶遇，然后跟在我身后，送我回宿舍，却从不打扰。偶尔在走廊遇见，也只是点点头，笑一下。他就像三月的春风，温暖，轻柔，悄无声息。 后来，高考，上大学，各奔东西。因为李二和英子的关系，我们渐渐熟悉起来，开启了书信交往。他敞开心扉，告诉我他的喜欢。他去图书馆借一叠叠小说看，甚至学写诗，只为与我有共同语言。可我沉默了，那时的我，敏感自卑，正逢大学扩招，上大学不等于有工作，自己又是普通大学，未来渺茫，怎能与重点大学的他比肩呢。他说：“没事，我可以带上你，去偏远一点地方。”都是农村孩子，我知道跳出农门的不容易，我不能拉他的后腿，耽误他的前程，于是我斩断了所有与他的联系。他很伤心，却也尊重我。 大学毕业后，他签约去了大城市，我签约回母校，成了一名教师。我们之间的距离，只剩“遥远”了。内向的我安静地待在小镇，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参加工作后的第一年国庆假，他执意回来，说要看一看曾经就读的母校，访一访曾经的恩师。其实，我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我们约定在校门口一家小餐馆见面，那是我们读书时常去的地方，老板是个超级球迷。每逢周末，一群学生，都来这儿吃饭，看球赛。他依然清瘦，看着熟悉的一切，他笑了，临走时他说：“熟悉的环境，熟悉的老师，熟悉的同事，我放心了。”他的眼神依旧温暖，却掩饰不了那份深深的落寞。 再后来，我们各自成了家。都在为生活而忙碌，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有逢年过节问候一下，简短的几句祝福。 可命运却老捉弄这位温暖的少年。先是父亲生病去世，后来妻子也患重病离去，接二连三的变故，他都没有给身边任何一个朋友说，独自承担所有。记得有一次，我因身体原因，压力特大，找他咨询医院，他轻声安慰我，一切会好的。殊不知那正是他的妻子病危之时，他硬是只字未提。当李二告诉我这一切时，我心里一阵酸涩，我不知道，在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他是如何独自承受着看着妻子病痛缠身却无能为力的煎熬，又是如何面对这生离死别的苦痛的。我想安慰，却不知怎样开口；想伸手，却没有合适的身份，最后只能默默祝福，愿他一切安好。 ………… 操场上，孩子们举着着风筝奔跑着，欢笑着，各式各样的风筝在空中竞相飞翔。我站在旁边，静静地吹着春风。风依旧温柔缱绻；香樟树叶依旧嫩绿鲜亮；只是身边没有了那个满头大汗，为我奋力奔跑的少年。 人到中年才慢慢懂得，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止于岁月；有些温暖，不必拥有，只要曾经遇见，便已是一生的美好。 我将永远记得，曾经，有那么一位少年，为我奋力奔跑，在我的青春岁月里，给予我最安静、最温暖的守候。 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