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海哥游黔南（之五十七）：藏在深闺的秘境一一了迷河

憨豆

贵定县了迷河风光以其独特的断桥遗迹、神秘的摩崖石刻和保存完好的古驿道文化，吸引着许多追寻历史足迹与自然风光的旅行者。

我有幸参加布依族文化与旅游结合的课题调研。去年8月25日上午，晨曦微露，我们乘车子从都匀出发，沿都香高速公路行驶，在窑上匝道口下高速后转窑上到云雾的乡村公路，一座横跨两山峡谷间的现代钢筋混凝土大桥映入眼帘——云雾大桥,这也是贵州公路的特大桥之一，我们在山顶的公路边上拍摄了大桥的雄姿后，便沿着公路直奔峡谷底，车子驶过峡谷底的破长河桥后，按照导航的指引，我们在桥头右转进入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顺河而上的乡间小道，行驶约3公里后，眼前豁然开朗：了迷河断桥的雄姿赫然矗立于宽阔的河面之上。

这座被称为“顺天桥”或“了迷河桥”的古桥始建于清光绪丙戌年（1886年），历时四年于1890年竣工。桥体全长近百米，宽7米，距水面高达15米，原为五孔石拱桥，气势恢宏。据《贵定县志》记载，此桥由李芳森承首修建，近千名官绅和爱心人士捐资而成。桥体石料规整精致，两侧设有高逾半米的精美石栏，分水石尖细锋利，足见当年工匠技艺之精湛。

然而这座连接贵阳至都匀、独山古驿道的重要桥梁，在1929年遭遇百年不遇的暴雨洪水。上游冲下的巨木猛烈撞击桥身，导致其中三孔轰然倒塌，仅存两孔顽强屹立至今。负责接待我们的当地网红“毛胡布依”（莫文忠）告诉我，桥塌前此处商铺林立，车马络绎不绝，是方圆数十里最繁华的交通枢纽。断桥后居民逐渐迁离，昔日繁华已成云烟，唯有这残存的桥身和岸边石碑，默默诉说着往昔的辉煌。

我们站在河边凝视断桥，阳光穿过拱券，在河面投下优美的弧形倒影。桥体上斑驳的石缝间顽强生长着灌木杂草，更添几分沧桑之美。我沿着河岸寻找不同角度拍摄，发现无论从哪个方位观赏，断桥与周围山水都构成一幅天然画卷。

“毛胡布依”叫来一艏铁皮船把我们送到对岸，岸边的一个老屋基的地上散落着七块古碑，记录了建桥始末与捐资者名录。其中《顺天桥记》碑文生动描述了建桥前的艰难：“云涛混混，熟誇滔滔之能；雪浪滔滔，畴情冯河之勇...冬季涉水者尚可寒裳，每遇春间临河几经返驾”。这些石碑不仅是珍贵的历史文献，更见证了清末社会各界参与公益事业的热忱。细细研读碑文，仿佛能听到当年商旅因河水阻隔而发出的叹息，感受到桥梁建成后带来的经济文化繁荣。

看完碑刻，莫文忠带我们沿着石板铺成的通往半山腰的古驿道而行，去寻找摩崖石刻。走在这杂草丛生的古驿道上，我仿佛穿越回那个马铃叮当的年代，无数马帮在磨得光滑的石块上行走的情形。据史料记载，这条驿道是连接贵阳与独山的重要通道，了迷河桥未塌前，桥上“车水马龙”，桥头“商铺林立”，是方圆数十里最繁华的所在。如今繁华褪去，唯有这石板路和断桥残躯，见证着昔日的喧嚣。

约莫二十分钟后，一处被岩厦遮蔽的摩崖石刻群赫然出现在眼前。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首七言绝句“不做公候与大夫，权当八字唤迷途。归来隐卧云深处，免得君王问有无。”落款为“清之甲子，糊塗梦人”。诗句字迹苍劲有力，虽经百年风雨侵蚀，仍清晰可辨。莫师傅告诉我，附近还有“了”、“迷”、“渡”三个大字，合起来便是“了迷渡”，但我只辨认出了前两字，第三个字已模糊难辨。

这些神秘石刻的作者是谁？为何要在此偏僻之处留下这样的诗句？莫文忠告诉我们：“糊塗梦人”或为一位逃避世俗的隐士，可能因政治原因隐居于此。石刻旁的“老实糊涂”四个大字似乎是他的人生哲学——以糊涂之态面对世事，求得心灵自在。这种超然物外的态度，与了迷河宁静悠远的氛围奇妙地契合。

摩崖石刻所在的岩厦形成天然遮阳棚，站在此处俯瞰，了迷河如玉带般蜿蜒于群山之间，断桥残影倒映水中，构成一幅绝美的山水画卷。我不禁想象，百年前那位隐士是否也常在此驻足，望着同样的风景，思考人生真谛？或许正是这远离尘嚣的山水，给了他躲避“君王问有无”的庇护所。

我们返回河边，乘船回到对岸后溯流而上约两公里，河的拐弯处出现一个名为长寨的布依族小村落。这里安静得能听见河水轻拍岸边的声音。寨子里多是传统的木结构房屋，有些已经十分老旧，但依然整洁有序。一老人在屋前着晒刚收的包谷，孩子们在河边嬉戏，构成一幅与世无争的田园画卷。

莫文忠带我们走进寨子，并参观了他在这里出生的老屋。他告诉我们，寨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了，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小孩。这种中国乡村普遍存在的“空巢”现象，在了迷河畔同样上演。然而，正是这种缓慢的生活节奏，让长寨保留了难得的淳朴与宁静。

河边，几位身穿布依族服饰的小女孩正在玩水。岸边的古树枝干虬曲，树冠如盖，显然是历经沧桑的“老者”。树下散落着几块平整的大石，想必是村民纳凉聊天的好去处。

看完这原生态的布依长寨，我们来到莫文忠在河对岸路坎上开办的“毛胡了迷居”农家乐门口，几个身着布依服饰的姑娘拿着一根竹杆拦在门口，唱着布依山歌，我们每人都喝了一口才进去。毛胡布依的“了迷居”布置还很有物色，充满着古香古色的布依族风味。土灶上的老物件顶罐，吊锅、三脚，摆在堂屋的长桌宴，小院子也布置得十分新奇，小桥流水、大队食堂、树屋等等，民宿也充满民族特色，真是一个休闲、放松的好地方。

在座谈中，莫文忠告诉我们：他14岁外出昆明务工，当过小工、卖过水果，后来做工程积累了几百万元，也在云南成家立业了，后来因为被朋友引到缅甸投资被骗，不仅卖了云南的房子，不欠下了债务。最后不得不回到老家重新创业，他利用自己爱好唱布依山歌的特长，自编自唱了许多很有特色的布依山歌，如《写给爸妈的歌》、《白云深处我的家》、《哽唠喂》等，通过抖音等方式宣传布依文化和了迷河优美的自然风光，受到广大粉丝的喜爱。因为自己长着一脸的毛胡子，自己起网名为“毛胡布依”，来“了迷居”游玩渡假的基本上都是他的粉丝。

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莫文忠在老房的堂屋为我们准备了长桌宴，桌上摆着的菜充满布依风味，有红鸡蛋、糯米饭、肥片肉等等，特别是那吊锅里的清炖鸡肉在炭火中飘出阵阵香味，让人唾涎欲滴，毛胡布依及布依妹子的敬酒歌更是把就餐推向了高潮。

饭后，我们踏上了归途。坐在车上，我想，了迷河之旅不仅是一次自然风光的欣赏，更是一场穿越时空的历史文化、布依文化体验。这片隐藏在黔南山区的秘境，正以其独特的方式，向每一位到访者讲述着关于坚持与放弃、繁华与寂静、铭记与遗忘的永恒故事。

云雾缭绕的云雾大桥。

站在了迷河谷看云雾大桥。

青山绿水中的断桥。

近观断桥。

了迷河渡口。

桥，河水，小船。

野渡无人舟自横。

河谷风光。

静静的断桥在诉说着它曾经的繁华。

碑刻。

碑林。

长寿寨。

老人与包谷。

小巷。

阳光下的村落。

小河幽幽。

河边的小女孩。

毛胡了迷居。

了迷居民宿。

火堂，

别致的小院。

老物件。

纺车。

茅棚茶室。

树屋。

树上餐厅。

小桥流水人家。

长桌宴。

布依妹子来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