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学校还是原来的大门</p><p class="ql-block">门前两旁是长了多年的梧桐树,正中的树杆被人锯断了,四周长满了分枝一一只是眼下正值秋冬,叶子落了个干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冷风中微微颤动,看着萧瑟,却让人觉得,来年春天,它还会再绿起来。往后大约两三米,是两高两矮砖砌的大红方柱,栅着钢筋焊接的四页大门,中间大门往北,是笔直的两车道中心路,贯穿学校南北,我走了无数个来回,先是作为学生,后来作为老师,再后来作为偶尔回来看看的过客。</p><p class="ql-block">现在的学校门还是那道门,可门里门外的世界,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了……。</p><p class="ql-block">学校是1958年创办的,那年头,这里还是一片盐碱地,开始是用泥和笆材砌起的房子,后来逐步有所改善,有了几排砖墙红瓦房,几个初中班,百十来个学生,就是一所学校的全部家当。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学校有了高中部,这才算是初具规模,周边的孩子都来这儿读书,学生多了,老师也多了,校门口便热闹起来,学校的大门有了新的起色一一两扇用钢管焊接而成的缕空大门,看上去结实又通透;两旁是砖砌的立柱,贴上了亮泽的咖啡色瓷砖,校门左侧立柱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校牌,简洁而醒目,每届学生毕业总爱在大门口留个影一一那是他们最后在母校青春的模样。</p><p class="ql-block">世纪之交的那个秋天,学校高中部撤并了。那时梧桐树的叶子正黄,那是一种沉甸甸的黄,不是初秋的浅淡,也不是深冬的枯败,是正正好好熟透了的黄。学校门口的牌子被摘下来,几个老师站在那儿看了许久,谁也没有说话,学生被分流到别的学校,教室空了出来,操场也安静了,学校只剩下初中部,虽然后来邻近乡镇的一个初中并了过来,但规模却再也回不到从前,新来的一位校长不知何故,把原来的大门封了起来,向东移了几米,又重新开了一道门,说来也怪,学校自那以后诸多事不顺,具体的事情,说起来话长,不提也罢。</p><p class="ql-block">几年之后,又来了一位校长,终于把那道封闭多年的老校门重新打开,才有了现在的样子。这倒让我想起了当年在农村劳动锻炼的一桩事:生产队长号召农民兴修水利,今年挖这条沟,几年之后换了一个队长,又挖另一条沟,再把这条沟填上一一折腾来折腾去,地还是那块地,沟还是那条沟。</p><p class="ql-block">说到底,我还是倾向于原来的那道门,门是建筑物的眼睛,朝着哪个方向,看着什么地方,是有讲究的,一道门在同一个地方开了几十年,几代人的脚步把门槛磨得锃亮,那道门进进出出的不只是人,还有光,还有记忆。</p><p class="ql-block">如今门又开了,梧桐树还在,只是不知道,当年那些踩过门槛的人,还会不会再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