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到合肥的第一站,便去了三河古镇。本是为着那“千年水乡”的名头,谁知车子还在路上,就被沿途的油菜花田吸引。那黄色,是泼天的大胆,是毫无保留的奔放,一片片,一垄垄,肆意地铺陈开来,直把人的眼睛都看亮了。</p> <p class="ql-block"> 待到了古镇,青石条路被岁月磨得油润,木板门的纹理里藏着旧年的故事。人还在小桥流水的恬静里没回过神,转眼又扎进了古徽州文化园。这里是把散落的徽州梦境细细拾掇起来,粉墙黛瓦,高墙深院,砖雕门楼,每一处都透着精致与矜持。一个是市井的、鲜活的,一个是文雅的、典藏的;一个是水边的浣纱女,一个是深闺的读书郎。这对比,倒也有趣。</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三河古镇</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古徽州文化园</p> <p class="ql-block"> 在合肥的第二天,是从一声钟鸣开始的。开福禅寺藏在山林深处,是能让人心静的。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殿角的铃铎在风里响着,一声声,悠远又清净。寺里很静,只有早课的僧人和三两香客,那份庄严肃穆,让人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p> <p class="ql-block"> 从禅寺出来,尘世的喧嚣便扑面而来,吃过“老乡鸡”,便一头扎进安徽博物院,又是另一番天地。博物院是宏大的、叙事的,从史前到近代,一件件器物沉默地讲述着江淮大地上的风云变幻。楚大鼎的沉雄,云纹铜五柱器的精巧,都让人忍不住赞叹先人的智慧。这里看到的是时间的深度,历史的厚度,心也跟着沉静下来。</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安徽省博物院</p> <p class="ql-block"> 欧洲风情街的出现,让人有些恍惚。哥特式的尖顶,巴洛克的廊柱,五彩的玻璃窗,仿佛一抬脚就跨到了莱茵河畔。这是合肥的另一种表情,开放的、洋气的。</p> <p class="ql-block"> 而合柴1972,则是这洋气底下的硬核。高耸的烟囱,斑驳的墙体,保留完好的厂房,如今被艺术和创意重新点燃。一边是砖石堆砌的工业遗迹,一边是霓虹闪烁的潮流艺术,过去与未来在此刻碰撞。这强烈的反差,正像是这座城市的性格——能沉下去,也能浮上来;能守住旧,也敢拥抱新。</p> <p class="ql-block"> 合肥的夜晚,是属于罍街的。那真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地方。红彤彤的灯笼,热腾腾的蒸汽,空气里弥漫着龙虾、烧烤和啤酒的香气。人们在这里卸下白日的疲惫,大快朵颐,高声谈笑,把日子过得风风火火,实实在在。这是最接地气的快乐,是这座城市夜晚的脉搏。</p> <p class="ql-block"> 最后一日,留给市中心的绿意与旧迹。包公园是必须要去的,不为别的,就为那份“包青天”的情结。园内古柏森森,清水潺潺,清风阁高耸,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那汪清澈的包河,据说藕是无丝的,似乎在默默应和着包公的铁面无私。</p> <p class="ql-block"> 逍遥津公园则开阔得多,这里是张辽威震逍遥津的古战场,如今成了市民休闲的好去处。湖面波光粼粼,游船如织,儿童的欢笑声此起彼伏,当年的金戈铁马早已化作一片祥和。</p> <p class="ql-block"> 从逍遥津出来,淮河路的喧嚣扑面而来。李鸿章故居就静立在这繁华的步行街上,灰砖黛瓦,沉默不语。走进这座宅子,像是翻开了晚清那本沉重又屈辱的历史。墙外是时尚的橱窗和熙攘的人流,墙内是“裱糊匠”的无奈与叹息。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人心头沉甸甸的。带着这份感慨,又去看了不远处的明教寺,它在闹市中独守着一份清净,香火缭绕,梵音阵阵。</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李鸿章故居</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明教寺</p> <p class="ql-block"> 这几日,在合肥城里城外走了这么一大圈。看过了自然的黄花,也看过了人文的旧物;触摸了历史的厚重,也感受了现代的鲜活。它不像一些古城,把历史挂在墙上;也不像一些新城,把过去全然抹去。合肥的历史,是活着的,是长在土地里,化在生活里的。它有点散,有点杂,不刻意讨好谁,却处处透着一种“过日子”的踏实与自得。我来时只带着一个空空的行囊,走时,却装满了这江淮之间的万千气象。这座城,是值得再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