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尽头阿根廷 — 乌斯怀亚

心的旅程（郑琪瑛）

作为美洲大陆的最南端，火地岛天气寒冷，疾风劲吹，气候变化无常，然而对旅行者而言，那是一个必须打卡的世界尽头，具有极大吸引力。

火地群岛其实归阿根廷和智利共有，1881年智利和阿根廷签署条约，划定火地岛东部属阿根廷，西部属智利。乌斯怀亚成为阿根廷火地岛省的首府，也是这座岛上最为繁忙的港口。

1520年，航海家麦哲伦在茫茫的大海上发现这座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当地土著居民在岛上燃起的堆堆篝火，遂将此岛命名为“火地岛”。

乌斯怀亚坐落在火地岛的南部海岸，背靠白雪皑皑的马蒂亚尔山脉，安第斯山脉在这里和南冰洋突然相遇，在为这座城市留出足够的空间之后，与波涛汹涌的大海融为一体。

机场离市区仅几公里路程，还没来得及打个盹，我们就已经来到了乌斯怀亚港口。码头边停泊着各式游轮，时刻提醒着你这里是通往南极的门户。

乌斯怀亚与南极洲相距仅约800公里，因此也被打造成为前往南极洲进行科考、探险和旅游的重要起航地和补给站。而大部份前往南极的游客都从乌斯怀亚出发，穿越德雷克海峡抵达南极洲。

很难相信乌斯怀亚曾是阿根廷的流放地，19世纪末期作为罪犯的安置地而建立。这种边缘化的历史背景，以及远离文明中心的孤立感，更强化了其“世界尽头”的神秘色彩。

直至19世纪末乌斯怀亚才开始发展，部分归功于监狱劳改犯的劳动，他们参与了城市的基础设施建设，20世纪70年代开始大批外省居民才来此定居。

乌斯怀亚其实是个山城，若干条陡峭的街道串联起不大的市区。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光怪陆离，只是原始淳朴和自然。布局比较随意，有时甚至感到有点杂乱。

来乌斯怀亚两项活动必不可少，一是探索世界最南端的火地岛国家公园，感受原始自然的壮丽；二是乘船游览比格尔海峡，在象征性的“世界尽头”灯塔前打卡，很幸运我两项都没有错过。

乌斯怀亚接近南纬54度，受南极西北风的侵袭全年阴凉湿冷。一年中仅有30天的时间会没雨、没雪、没风，阳光明媚，我们今天就碰到了这样难得的晴天。早上我们步行去码头，碧空和海水蓝得可爱，白云下是白雪皑皑的山脉，想必昨晚一定又下了雪。

街道上彩色的房子错落有致，除了酒店餐馆就是出售旅游用品的商店；码头边的木质建筑白墙蓝顶，让人赏心悦目。

船准时启航了，海面上船像一片树叶般渺小，船身随着巨大的浪涛上下起伏，激起阵阵白色的浪花。

乌斯怀亚的游船有绿线红线之分：绿线经过鸟岛，海豹岛，然后绕过那个世界尽头的灯塔回程，行程一般3小时。红线则走得更远一些，会去一个企鹅岛上岸，近距离接触麦哲伦企鹅，耗时约6小时。我们因为下午就要坐飞机去布宜，只能选择绿线。

麦哲伦发现火地岛300年后，生物学家达尔文也来到这里，进行了长达4年的科学考察，为他后来提出的进化论奠定了重要基础。为了纪念那条他探险乘坐的“比格尔号”轮船，这条位于南美洲最南端的海峡被正式命名为“比格尔海峡”。

比格尔海峡现在是智利和阿根廷的领土边界，连接太平洋和大西洋。这里也是海豹、企鹅和鸟类等众多动物的家园。

船驶出港口不久，两侧出现了布满海鸟的小岛。那就是著名的鸟岛。

这些长得很像企鹅的鸟类，叫蓝眼鸬鹚，一种分布于南美洲南部沿海及福克兰群岛的水鸟。

它们白腹黑背静静地伫立在白色的岩石上，翘首以盼，等待着下一个捕猎的机会，场面甚是壮观。

过了鸟岛，游船在一个小岛边靠岸，这里没有码头，一个铁架放上一块木板游客就此下船。

海边几只黑雁正在觅食，气温已降至零度，可它们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对身边的游客也仿佛见怪不怪。

小岛四周景色无敌，比格尔海峡波光粼粼，与远处的雪山相互呼应，仿佛将整个世界都倒映在了这片蓝色的海洋中。海面上漂浮着几块陆地，黄色的茅草在疾风中摇曳，构成了一幅充满诗意的画面。

小岛在西班牙人入侵前，曾经有早期原住民居住。岛上建了不少宣传栏，介绍了当年原住民居住的状态。只是时间匆匆，很难详细阅读这些英语介绍。

行走在小岛布满沙砾的步道上，观赏比格尔海峡和远处的安第斯山脉，眼前的景色美得如同幻境，令人如痴如醉。

回到游船继续前行，不久人们纷纷离开船舱赶去前方甲板，原来广播通知海狮岛就在前方，我们随人流来到船头，远远闻到一股海豹的气味。

几百只海豹密密麻麻地匍匐在礁石上，不时发出尖锐的叫声，大概不是求偶就是抢食。

船长尽可能地把船贴近岛屿，以至于我们能看到海豹那棕色的胡须。

世界尽头的灯塔位于比格尔海峡乌斯怀亚湾的一个礁石上。灯塔被涂成红色和白色，骄傲地屹立在一块白色的礁石之上。

自从有《春光乍泄》那部香港电影后，去世界尽头看一看灯塔，变成了“诗和远方”一类的浪漫代名词。这里是美洲大陆南面的最后一个灯塔，再过去就是南极了。

这个红白相间的灯塔看似孤零零地伫立在海上，其实它并不寂寞。你看它的身下围满了海豹和海鸟，不时传来海豹的嘶叫和海鸟的聒噪。海豹和海鸟也是有游戏规则的，它们各聚礁石的一边，互不干涉，偶有越界也相安无事。

下午我们乘车去火地岛国家公园，它分布在巴塔戈尼亚森林中，面积超过 68,000 公顷。贯穿美洲大陆的泛美公路到此终点。此地距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竟有3079公里，是上海到北京的三倍。

公园内世界尽头火车站是乌斯怀亚最著名的旅游景点之。这列火车于 1909 年开始运营，当时其主要用途是运送囚犯，接送在公园工作的囚犯回到监狱。

现在绿色的蒸汽火车已被漆成可爱的红色，并被改造成复古的旅游观光车，载着游客在火地岛穿行，欣赏自然风光。

“地球最南端邮局”建在升向河中码头的甲板上。那是一个很小的铁皮房子，屋顶上一个烟筒显而易见，这里即使夏天也需要生火取暖。

邮局门口醒目的牌子上标注了此地通往世界主要地区的距离，相隔首都北京的距离是18323公里，真够远的！

门口这个黄色的邮筒（原来好像是红色）不是摆设，是个有功能的邮筒。很多游客会在此邮寄一枚明信片，盖上“世界最南邮局”的邮戳。当然这枚邮件何时能收到那就不好说了。

邮局由一名退休的工作人员卡洛斯老先生私人运营，近年来因内部纠纷，官司不断，其营业时间已不固定‌。今天我们很幸运，得以亲眼目睹这位老爷爷帮世界各地的游客寄出“来自世界尽头的祝福”。

邮局内有游客留下的照片，这张中文的“李双江师生音乐会”海报贴在墙的C位，“红星照我去战斗”竟然出现在如此遥远的世界尽头。下图正中就是那位邮局经营者卡洛斯先生。

从邮局出来，一只狼大摇大摆地从我们面前走过，据说这头始终在附近徘徊的狼已成为世界尽头邮局最后一名尽职的守护者，曾引来无数游客聚焦的目光。不过知道是狼还是把大家吓了一大跳。

国家公园的风景以原始和荒凉为主色调，与国内人满为患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如果天气不太冷的话，在这里散步非常不错。

这里有大片望不到边际的美洲山毛榉，阴湿的地面布满丰富的苔藓和地衣，色彩十分绚丽；山顶终年积雪，白雪皑皑；半山腰十分卡通的建筑就是公园的博物馆。

凤头巨隼其实是有黑色头冠的老鹰，国内只能在动物园才能看到，在这里草地上却随处可见。它们在人群中穿梭，捡拾掉落在地的食物。

罗卡湖上两对业余的划艇比赛正在进行。

乌斯怀亚街头上随处可见这样一句话"Fin Del Mundo, Principio De Todo”，中文的意思就是“世界的尽头，一切从头开始”。来了乌斯怀亚我们也可以“将往事留在灯塔，一切从头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