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马年辛卯月庚子日游颐和园

喜阳阳

丙午马年，辛卯月，庚子日——这天掐指一算，正是春气最软、柳眼初开的时候。我和朋友从西门进了颐和园，没往万寿山、佛香阁那些热闹处扎堆，一心奔西堤去。地图上那道红笔画的线，像一条温顺的绸带，把昆明湖轻轻一分为二，也把我们引向六桥烟水、十里桃柳的旧梦里。从西门进，南如意门出，步子不疾不徐，仿佛时间也跟着放慢了呼吸。 刚过西门不远，迎春就扑面而来，黄得毫不收敛，一簇簇、一串串，在微凉的风里抖着光。身后是刚抽芽的柳，嫩绿得像被水洗过，又像谁随手抹开的一笔淡青水彩。我们站定拍照，笑说这哪是逛园子，分明是闯进了哪位宋人没落款的绢本设色里。 小径蜿蜒，五人并肩而行，衣色鲜亮——红的、鹅黄的、靛青的、浅灰的，在满目新绿里跳着轻快的节拍。 有人举手机，有人仰头数枝，有人忽然驻足，指着树梢：“快看，那枝垂得最软的，像要蘸水写诗。”没人应声，只听见风过柳隙的簌簌，和快门轻轻一响。 湖面静得能照见云影，一艘游船慢悠悠划开涟漪，船身古朴，不喧哗，也不赶路。它不像是载人的，倒像载着半阙未写完的词，浮在春水之上，缓缓往镜桥方向去了。 镜桥那座亭子，就浮在水中央。石桥如弓，亭子如印，垂柳是它垂落的题跋，粉白山桃是它随手点的朱砂印。从远处看亭子的倒影被水揉得微微晃动，仿佛一伸手就能捞起那抹飞檐翘角的影子——可刚一动，它就碎成粼粼的光。 前面好多人围着向湖边的树上看，我好奇快走几步。“想不到是鸳鸯戏树。”朋友忽然低语。我抬头，果然见几只鸳鸯并栖在斜出的柳枝上，羽色鲜亮，颈项相依，不飞也不鸣，只把春光衔在喙边，静静停驻。 原来不是戏树，是树在托着它们，把整个春天托得稳稳当当。 柳枝垂得低，新叶细软，风一来，便轻轻拂过肩头，像一句没说出口的问候。枝上几只小鸟，或理羽，或小憩，或歪头打量我们，眼神清亮，毫无惧色。它们不认得什么丙午马年，只认得这枝、这风、这晴光——而我们，竟也一时忘了年份，只记得自己正站在春天的枝条底下。 湖水清得能数清水底的石子，柳条垂入水中，新叶浮在波光里，随水轻摇。远处山色淡青，近处水色微蓝，人立其间，恍惚分不清是人在看春，还是春在看人。 镜桥的照片拍了好多，没舍得删掉 前面向右➡️拐弯就踏上西堤了。 西堤是乾隆爷仿着苏堤的笔意落的款，一堤分湖，六桥错落。柳桥、练桥、镜桥、玉带桥、豳风桥、界湖桥。因为我们走的是藻鉴堂湖这里所以只看到三座桥，镜桥，练桥跟柳桥—我们边走边数，数着数着，就数进了春的韵脚里。山桃粉白，新柳鹅黄，古桥素净，春水澄明，哪一处不是江南？哪一处又真是江南？原来皇家园林的春色，不过是把整个江南，悄悄折了一角，藏进了昆明湖的波光里。 踏上西堤，佛香阁立刻出现在我们眼前只要有合适的飘亮的树做前景我立刻拍照。佛香阁1 佛香阁2 镜桥 佛香阁3 又看见鸳鸯戏树。我百度了一下，鸳鸯可以飞，可以上树，可以陆地上走，可以水里游。我就纳闷了，上帝是什么视角，这么偏爱鸳鸯？ 练桥旁立着解说牌，字句清简，说“澄江静如练”，我念出声，朋友笑着接：“可这水，倒像练得正软。”——春水不争高下，只把桥影、柳影、人影，一并收进怀里，练得温润，练得悠长。 因为我们是从北向南走所以照片不清晰黑乎乎的。 发现一个好视角赶紧拍张十七孔桥 这棵树长得够卷 景明楼静立在练桥与柳桥之间，红柱绿檐，飞角轻扬。楼名取自“春和景明，波澜不惊”，站在这儿望湖，果然心也跟着平了。1993年重修的楼，檐角新漆未褪，可那气韵，分明是从乾隆年间的春风里，一寸寸吹过来的。 樱花与柳树在湖边相逢，粉白与嫩绿缠绕着垂向水面，水里也开了一树花，风一吹，花影便碎成金箔。 石路不宽，我们慢慢走，不说话，只听鞋底擦过石面的轻响，和远处游船划开水面的微声。 佛香阁4 一树淡粉的花斜斜探向湖面，枝条柔韧，花影清浅，桥在远处，山在更远处，而春，就停在这枝头，停在这一瞬的呼吸之间。 米色外套，墨镜，颈间丝巾如一小片打翻的晚霞。她望着湖，嘴角微扬，仿佛不是在看水，是在看自己年轻时的倒影。 柳条垂落，湖水如镜，山影沉静。人立岸边，忽觉自己也成了景中一笔：不浓不淡，不疾不徐，恰如这丙午马年辛卯月庚子日的春，不争朝夕，只把此刻，站成一道温柔的堤。 佛香阁5 佛香阁6 佛香阁7 南如意门到了，我们玩的开心好高兴，一直惦记着的西堤终于走了一趟。 颐和园再见 感谢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