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倡建讲院、立像铭碑 , 邱步琼传承感恩文化</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黄伟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邱步琼与李璋煜的交集 </p><p class="ql-block">清道光晚期,潮州举人邱步琼远赴甘肃任知县。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山东诸城人李璋煜接任惠潮嘉分巡道。邱、李二人是否时空错位?有观点认为他们并无直接交集,仅为“神交”。 事实上,二人确有官民同域的直接交集,并非单纯的时空隔代之谊。虽然史料中未见彼此私人书信往来,也无明确上下级仕途关联,但在李璋煜治潮期间(道光二十三年至二十七年),邱步琼已从甘肃秦州返回家乡,正以潮州乡贤身份活跃于地方公益与书院事务。二人身处同一治理空间,构成了行政官员与民间士绅的互动关系。1. 邱步琼回潮与活跃期 邱步琼卸任甘肃秦州知州后,回籍潮州。在此期间,他主持修筑堤堰、疏浚河道、修建广济桥,并主讲城南书院长达十六年。这一时期,恰是李璋煜在惠潮嘉分巡道任上的高峰期。2. 李璋煜莅潮为官期 李璋煜于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初任惠潮嘉道,至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升任浙江按察使方才离潮。 在道光二十三年至二十七年的四年间,邱步琼已是潮州本土极具声望的耆老与书院山长,李璋煜则为当地最高行政长官。二人处于同一时空圈层,并非“前后脚”错过。3. 两人交集的具体形态——官与绅的合作 清代地方治理中,道台与回乡官员、乡绅合作乃常态。邱步琼作为曾任甘肃地方官、又回归乡里的资深士绅,与巡道李璋煜之间,至少存在以下三方面的直接交集:(1)行政人事上的交集 李璋煜整顿潮州吏治、兴办学堂时,必然倚重本地德高望重的士人。邱步琼作为前秦安知县(后升秦州知州)、时任城南书院主讲,是李璋煜争取合作的首选对象。据文献记载,李璋煜在潮州推行教化时,曾遴选绅士担任司事,管理工料与经费,邱步琼的名字即列于其中(与朱以鉴、吴学茂等人并列)。这证明二人不仅相识,更在具体公务中建立了直接的“官绅”合作关系。(2)治理理念上的共鸣 李璋煜在潮州大力整顿“花会”与械斗,兴办社学;邱步琼回籍后亦致力于浚溪修桥、设义仓。二人均为“绥贤良、除强暴、敦教化”的践行者,这种政治立场的一致,构成了彼此惺惺相惜的基础。</p><p class="ql-block">1. 为何会误判为“神交”</p><p class="ql-block">(1)任期先后的错觉 邱步琼于道光九年(1829年)离潮出仕,李璋煜于道光二十余年才到任,看似时间跨度较大。但邱步琼回籍后长期定居潮州,主持城南书院十六年,恰好覆盖了李璋煜在潮州为官的整个任期。</p><p class="ql-block">(2)身份错位 李璋煜是山东籍的外省高官,邱步琼是广东籍的本土乡贤,二人的交集并非“同年同僚”,而是“治下能吏”与“地方父母官”之间的紧密关系。 因此,邱步琼与李璋煜不仅有交集,且是深度互动。李璋煜作为道台,曾委任邱步琼参与地方公务管理;邱步琼作为乡贤,在李璋煜整顿地方风气时给予官方支持。这是实实在在的官场交集,而非仅停留于书面的隔空致敬。</p><p class="ql-block">二、建讲院、立李公像、书写《李公潮州留像记》,是潮州士民(以邱步琼为代表)感念李璋煜德政的报恩之举。</p><p class="ql-block">1. 立院、立像本身就是报恩 </p><p class="ql-block">李璋煜在潮州任上平乱、兴学、爱民,离任时百姓拦路挽留。众人集资建讲院、供奉镌刻其画像石,正是为了永记恩德、世代瞻仰,属于典型的“去思遗爱”之举。</p><p class="ql-block">2. 邱步琼“书丹”是重要的报恩参与</p><p class="ql-block">《李公潮州留像记》落款:</p><p class="ql-block">长沙徐焘撰</p><p class="ql-block">海阳邱步琼书 </p><p class="ql-block">邱步琼为海阳(潮州)本地名士,由其亲自书写碑文并上石,在清代是极为郑重、体面之事。他以本地士绅代表的身份,亲手书写歌颂李璋煜恩德的碑文,本身就是以笔墨报德、以声望致敬。</p><p class="ql-block">3.建讲院、留公像,是潮州士民共同报恩; 书《留像记》,则是邱步琼以个人名义参与并领衔其事。二者合一,即邱步琼代表地方向李璋煜表达感念与报答。此事既是乡邦盛事,也是邱步琼个人对贤官李璋煜的感念与回报。</p><p class="ql-block">三、邱步琼与李璋煜的交往情谊 </p><p class="ql-block">邱步琼与李璋煜的交往,核心在于地方士绅与贤能官员之间的知遇与感恩,体现为治理协作与文化纪念两个层面。</p><p class="ql-block">(一)治理协作:地方事务的共事与信任1. 政务共事 李璋煜任惠潮嘉道期间,邱步琼作为海阳举人、乡绅领袖,被李璋煜遴选为地方事务司事,参与河道疏浚等公益工程管理(据《潮乘备采录》),负责工料与银钱事务,是李璋煜治理潮州时的重要地方助手。</p><p class="ql-block">2. 文教共鸣 邱步琼早年曾任潮州龙湖书院掌教,后长期主讲城南书院,以兴学育人为己任;李璋煜亦在潮州大力推行理学教化、刊刻宋五子书籍。二人在“振兴文教、移风易俗”的理念上高度契合,共同成为晚清潮州文教复兴的核心推动者。</p><p class="ql-block">(二)感恩纪念:立祠刻碑的深情见证</p><p class="ql-block">1. 倡建李公祠 </p><p class="ql-block">道光二十六年,李璋煜奉调浙江,潮州士民挽留未果。邱步琼作为核心发起人,倡建李公祠并主持祭祀,每年冬至后一日,与同在道后的曹公祠、赵天水祠一并致祭,将李璋煜与唐宋前八贤之首赵德、清咸丰四年惠潮嘉分巡道曹履泰并列为潮州“三大贤吏”。</p><p class="ql-block">2. 书丹留像记 </p><p class="ql-block">邱步琼亲自为《李公潮州留像记》书丹勒石,以端庄楷书记录李璋煜治潮功绩与士民爱戴之情。这是清代潮州士绅对良吏最高规格的纪念方式,也成为二人情谊最直接的实物见证。(三)情谊本质:官绅共治与德政传承 </p><p class="ql-block"> 清道光晚期,邱步琼代表潮州地方精英,认可李璋煜“整肃匪患、体恤民生、振兴文教”的治绩,将其视为继韩愈之后又一位“以民为本”的贤吏。</p><p class="ql-block">惠潮嘉分巡道李璋煜则倚重邱步琼等乡绅推行治理,实现了“官民同心”的短暂治世。这种基于德政与共识的交往,是晚清潮州社会稳定与文化延续的关键纽带。</p><p class="ql-block">四、邱步琼是潮州感恩文化在道光年间的士绅代表 </p><p class="ql-block">潮州人崇韩感恩、重德报本的文化性格,对道光年间的邱步琼产生了深刻、直接且贯穿一生的影响,这体现在他为官、治乡、治学、立身四个层面。</p><p class="ql-block">(一)潮州崇韩感恩的文化底色 韩愈治潮八月,驱鳄、兴学、释奴、修水利,被潮人视为文明启蒙者。潮州人以韩山、韩江、韩文公祠世代纪念,形成了崇韩、重教、感恩、务实惠民的集体性格。这种文化具有全民性、制度性、日常性:书院祀韩、方志崇韩、士民皆以韩公为道德标杆。</p><p class="ql-block">(二)邱步琼的生平与潮州文化的深度契合 邱步琼(字瑶林,号梅坡,海阳/今潮州潮安人,生于清乾隆末至同治间,嘉庆九年(1804年)举人):</p><p class="ql-block">1. 为官:以韩公为榜样,勤政惠民。任甘肃漳县、秦安知县及秦州知州,均有政绩,清廉不贪。他践行韩愈以民为本、兴利除弊的治政理念,与潮州感恩文化中“为官当造福一方”的价值观完全一致。</p><p class="ql-block">2. 归乡:以感恩反哺桑梓,大兴善举。回乡后,他倡导筑堤修城、疏浚三利溪、修广济桥、设义仓备荒、创扶轮堂。这正是潮州人“受恩于乡,报恩于乡”的典型实践——如同潮人世代感恩韩愈,邱步琼以毕生精力回馈故土。</p><p class="ql-block">3. 治学:掌教书院,传承韩脉。道光年间,邱步琼掌教龙湖书院(潮州三大建韩祠、祀韩文公的书院之一),又以韩愈兴学教化、崇文重道为宗旨,主讲城南书院十六年,赓续韩公文脉。这是潮州崇韩文化在教育领域的直接传承。</p><p class="ql-block">4. 立身:廉洁奉公,入祀乡贤。邱步琼平生廉洁,不取非分之财,为地方官所敬重。他于同治十二年入祀乡贤祠,这是官方与民间对其德政与感恩桑梓的最高认可。这与潮人以德行、善举、感恩为立身之本的文化完全吻合。 </p><p class="ql-block">由此可见,潮州感恩文化对邱步琼的影响是全方位的、深层次的。潮州人崇韩感恩、重德报本、务实惠民、崇文兴教的性格,是邱步琼成长的文化土壤、为官的价值标杆、治乡的行动指南、治学的精神内核。</p><p class="ql-block">邱步琼的一生,正是潮州感恩文化在清代士大夫身上的生动体现——受恩于韩公与故土,以一生功业报恩于百姓与桑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