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在电视台当记者

沧海过客

<p class="ql-block">2005年夏天的那个中午,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市文联主席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市电视台社教中心需要文字记者,问我有没兴趣。当时,我正在午睡,还没入睡,一听,睡意顿消,一骨碌爬起来。黄主席问我有没兴趣,在我看来,应该是有没信心。到电视台当记者,对我来说,比作家更堂皇冠冕。作家只是一个名号,记者可是一种职业。在大众心目中,“作家”不知何许人也,记者,却是妇孺皆知的一种“高大上”的职业。也难怪,作家离大众有点远,而记者,经常进入大众视野,没文化的老百姓都晓得。</p><p class="ql-block">毫不犹疑,我满口答应。</p><p class="ql-block">2005年,市电视台新增几个“自办节目”,需要更多的人才加盟。</p><p class="ql-block">跟我一起去的,还有我一个熟悉的文友,也是文联主席推荐的。</p><p class="ql-block">我们加入的是新栏目《潮州纪事》,这是一档记录潮州人、潮州事的纪实栏目。我们是负责撰稿的,每一期的节目,都要跟随栏目组出去采访,然后整理撰写成纪录片的文字脚本。</p><p class="ql-block">虽然我们之前发表过不少的文学作品,但对于纪录片的撰稿人,角色的转换,是一个需要学习的过程。</p><p class="ql-block">那时候,走进电视台社教中心《潮州纪事》节目部,一切都显得陌生,单单走进“录制部”,面对除了电脑还有各种不知名的机器,就让人有一种陌生感,并由此带来的压迫感,比只用一根笔一本稿纸写作,繁杂的让人晕头转向。</p><p class="ql-block">我那时还没用上电脑写作,走进电视台简直就是“陈奂生上城”,瞧哪都新鲜,瞅哪都陌生,幸好,我们只管文字活,制作方面不关我们的事。纵使这样,后来我们写纪录片脚本,还是要观看镜头画面的。这个学起来开始虽然生脚生手,还好不是很难学。</p><p class="ql-block">电视纪录片脚本的写作,跟独来独往的个性化文学创作还是有差别的。文联主席推荐我们来,是因为我们有着十几年的创作经历和文字功底。由一个文学作者转换为一个电视纪录片的撰稿,需要学习、提高的还有很大的空间。</p><p class="ql-block">进入社教中心后,熟悉了人和事,更重要的是我要进入的角色。起初,我们由有经验的文字记者帮带,算是实习,熟悉整套程序,熟悉某个细节。</p><p class="ql-block">第一次随摄影组采访的是枫溪一个患有小儿麻痹症的画家。这画家本身就有着传奇而励志的人生故事。我记录的很详细,两天的采访拍摄完毕,社教中心的一个副主任就让我试着写一个。</p><p class="ql-block">纪录片脚本,需要和镜头画面和谐契合,完美搭配,以文字补充画面,融入情感,提升思想和境界。这就要求撰稿者面对初步剪辑好的镜头画面反复观看,留意某个关键节点,安排好解说词与同期声。</p><p class="ql-block">当时我进入录制大厅,有点刘姥姥进入大观园的样子。忐忑肯定有,但很快就被好奇代替。面对那些机器设备,完全菜鸟一个。那时候,我还没用过电脑写作,在此之前当过作文报编辑,也没碰过电脑。那时候,学生来稿都是纸质稿,根本用不着电脑。</p><p class="ql-block">幸好观看镜头画面操作比较简单,看的不够仔细,记得不够清楚,或者那个细节需要重新再看,都可以“回放”。</p><p class="ql-block">第一个纪录片的稿子完成了,交上去,后来定稿时,我看了,差不多一半修改了,一半还能保留“原状”。说明还摸得着这种“体例”的路径。</p><p class="ql-block">后来,我们又拍摄采写了庵埠一个潮剧艺人,浮洋大吴泥塑的艺人,枫溪一个制作大花瓶的陶瓷艺人,草岚武的守山老人等。记得当时写完浮洋大吴泥塑一个艺人之后,社教中心的副主任告诉我,下一个采写任务,你要做好“断奶”的准备。这“断奶”的意思,我听明白了,就是做好自己“成长”的准备,意味着我可以独立完成采写工作了,是我的努力赢得了这个团队的信心了。</p><p class="ql-block">跟我一起来的那个文友早就离开了社教中心,至于他怎么离开,我没有问,也不敢问。我们虽说一起来,但大多时候没在一起。栏目组为了尽快推出节目,与观众见面,需要前期完成几个纪录片。我不记得那时候《潮州纪事》是一周一期,还是两期,但,无论如何,节目正式开播,一定要有足够支撑起这个栏目运转的“储备粮”。为此,栏目组快马加鞭,我和文友是轮番上马。</p><p class="ql-block">所以,我那文友为何先我辞职,不得而知。</p><p class="ql-block">而我,本来被告知“断奶”,做好全身投入的准备,却坚持了一段时间后,也撒手不干了。</p><p class="ql-block">其中的原因,快20年了,有些细节早已模糊了。但有一个最关键,最主要的原因,如同烙印,一辈子磨灭不掉。</p><p class="ql-block">当初到电视台社教中心,主要负责人经过“深思熟虑”后,告诉我们,你们是经推荐到社教中心来的,先以“雇用”的关系吧。当时觉得,进入一个“陌生”的领域,自己没傲人的成就,也没特别的优势,人家有这样那样的顾虑也正常。再说,我起初心里也没底,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来的。“雇用”就“雇用”,且行且看!</p><p class="ql-block">做了几期节目了,也没给个清晰的眉目,没给个明确身份,总不能一直以“雇用”的身份在这里混下去吧?除了工资待遇是“雇用”的价码,也名不正言不顺呀。</p><p class="ql-block">我为什么在1999年就辞去代课教师?不是我不喜欢“教师”这份职业,是我待在学校一辈子当个“代课教师”,同工不同酬,身份得不到“认证”,名不正言不顺呀!</p><p class="ql-block">不管是谁,做什么工作,除了安身立命,就是期望着由努力换来的荣誉和尊严。“代课”,“雇用”,这两个有着强烈“编外”成分色彩的词语,灼热刺伤着我强烈的自尊。教师,记者,在我看来,都是有着大众认同的自豪感、荣誉感的职业,我也喜欢,可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是“代课”的,就是“雇用”的。是我不够努力,是我做得不够好吗?我扪心自问,不是!如果我是在讲堂混日子的,早就在每三年一聘期的期限被学校解聘了。如果我在栏目组完全不能适应撰稿的角色,也待不了那么久,而且不会被告知准备“断奶”进入正式轨道!</p><p class="ql-block">大概,2005年底,我告别了半年多的“记者生涯”。</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