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眼药

张宇辉

上眼药，是口语俗语。本义，往眼睛里上药；喻义，背地里告状、搬弄是非、让人难堪。 活了大半辈子，我遇到过损人利己的人，遭遇过损人不利己的人，也见过“大恩如大仇”的无耻小人。人世间，捧高踩低，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甚至没有一个……总之，林林总总的人是见过不少。这类“上眼药”的文章，我是不屑写的。我认为，做人与写文章是一样的，要守住人心底的善良。做人做事，要闪耀着人性的光芒，让人感到温暖，看到希望，并沿着光的方向坚定地走下去…… 这篇文章是本义的上眼药，一上就是一个半月。这段时间，我是幸福的，快乐的，感触亦多，受益颇丰。 “蚁后”待遇的调侃 　　2026年1月底至2月上旬，原本一家人想利用假期去南方旅游，却于1月19日陪老丈人去做白内障手术时打破了计划。北满鸿鹏眼科医院近年声名日隆，我是高度近视，戴眼镜已有40年，顺便也做了检查，可结果，双眼白内障，屈光不正，双眼需要白内障超声乳化抽吸术、人工晶体植入术、晶状体囊袋张力环植入术。1月27日，我做了右眼手术，2月13日，做了左眼手术，术后需要上三种眼药水，上午两次，下午两次，一天总计5个小时。其间，得到了我爱人的照顾，她不让我洗衣做饭，打理卫生。春节前后，我过着《红楼梦》书中“水来伸手，饭来张口”养尊处优的生活。虽然，眼睛偶感胀痛，但心情是愉悦的，毕竟什么也不用做，不是上眼药，就是拿手机听玄玄乎乎的网络小说，真是闲得的够呛！ 除夕夜，我穿着大短裤、大背心，蜷在床上，听着小说。这时，孩子从大厅来找我，看到“妖娆”的我，笑着折回大厅，开心地对他妈妈说，我爸爸躺在那里，那叫个奔放，惬意得很，过着蚁后般的生活！ “奇奇，你那么说你爸可不对呀，你爸是雄性，蚁后是雌性，应该是蚁王的生活”他妈妈也笑着说道。 “蚂蚁家族没有蚁王，您说的是雄蚁，一生只为了找到蚁后交配。交配完，雄蚁就会死去。”孩子在那里笑嘻嘻地调侃道。 孩子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说我爸是蚁后，是因为全族的蚂蚁都要侍奉它。” “我总觉得，你那个蚁后比喻不够贴切，换个说法！”他妈妈想把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找找乐儿。 我也是闲着无聊，便凑了过去，说道：奇奇，你妈妈说得有道理，你那个比喻不够准确。蚁后看似尊贵，实则一生被囚禁，是被榨干的母亲。 年轻时，蚁后飞出巢穴，与雄蚁交配。交配成功后，蚁后必须折断自己的翅膀，独自钻进黑暗、潮湿、狭窄的泥土里。那里没有食物，没有同伴。它只能靠吃掉自己的翅膀肌肉维持生命，在漆黑的地下产卵、孵化。工蚁长大了，才会给它寻找食物，它的身体被撑得巨大，它成为一台生育机器，不停地产卵。当它老了，产卵能力下降，会遭到工蚁冷落、不再喂食给它，会被新诞生的年轻蚁后取代，会被自己养大的孩子们直接吃掉。它是所有蚂蚁的母亲，却没有一只蚂蚁真正爱它。 半晌，孩子打破了沉寂，说：“蚁后，如同人类的母亲一样伟大，不过是，它的一生太过凄惨！” “是啊！你把我比作蚁后是不妥帖的，我不佩，那是母亲的伟大！”这时，我捕捉到，爱人的眼睛里有光跳动了一下。 这时，我的目光被电视播放的李雪琴主演的工厂题材年代剧－－《好好的时光》吸引。我爱人发现，立即说：“你还是回屋躺着，继续过着蚁后的日子吧，眼睛重要。”孩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其实，家是讲爱的地方，我喜欢这种氛围！ 今天凌晨，我梦见了妈妈：我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妈妈的唇用力吻我的额头，小脸蛋；双手拉着我的小手，反复打量着我，眼里满是泪花……猛然醒来，我的双颊满是泪水。 立即起床，静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猛然间，我想起季羡林先生在散文《一条老狗》中写给母亲的那副挽联，个中滋味全在那里： 一别竟八载，多少次倚闾怅望，眼泪和血流，迢迢玉宇，高处寒否？ 为母子一场，只留得面影迷离，入梦浑难辨，茫茫苍天，此恨曷极！ 邂逅武大姐 　　邂逅一词，《现代汉语规范词典》解释说，事先没有相约而遇见。我从认识这个词起，就很喜欢它。认为，没有相约而遇见，这里面一定会有惊喜，有想说的话，是你想见的人。这不，在北满鸿鹏眼科医院不就邂逅了年长我20岁、且20年没有见过面的故友－－武大姐。 2月7日早晨7点，我陪岳父摘眼罩，并做术后检查。来到二楼医生办公室门前，一些老人来的早些，坐满了长条椅。我和岳父迟疑了一下，将脚向后收了两小步。这时，从办公室左手边长条椅子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姐站了起来，并向我面前紧走了两步，怕错过我似的，小心试探性地说：“宇辉，是你吗？”我眼前一亮，认出了武大姐：“是我，武大姐您还好吗？”大姐满是惊喜，双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好，好！宇辉，昨天我就在医院看到了你在我的眼前一闪而过，不敢与你相认，你参加工作时戴眼镜，20年不见了，现在不戴眼镜了，我担心认错了人，这次看到你，怕错过你！” 就这样我们执手站在走廊上足足有10来分钟，感到自自然然、亲亲切切，惹来医生、护士、患者们的羡慕：这是多么深的感情啊！武大姐是陪老伴来做白内障手术的。 在大姐夫和我岳父做检查的时候，我们俩又在二楼等候大厅聊了40分钟。 武大姐今年75岁，20年前退休，是我们公司的老政工，曾任党委组织员（副科级），机关党总支书记（处级）、离退办党总支书记。她为人正直乐观，对待工作一丝不苟，口啤极好！ 因为她比岳父大一岁，在聊天时，我想改口叫她姨，她笑着对我说，宇辉，那可不行啊，那么称呼我，会把我叫老的。几十年了，她那爽朗的笑声一点都没有变，让人感到亲切。 认识武大姐是在1996年，我当时是运焦车间一名班长，团支部书记，那年3月8日我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不久，武大姐代表公司党委找我谈话，在谈对党的认识时，足足谈了40分钟，谈的我汗水直流，紧张的不得了。后来，好巧不巧的是，2000年5月我被任命为公司党委组织员，她是我的大前任。在组织部工作的那段时间，刘贞俊部长向我透露说，在公司党委会上，武书记替你说了好多好话，说你入党动机明确，态度端正，为人正直；工作，吃苦耐劳。面对困难，从无怨言，看似文质彬彬，实则作风硬朗。参加工作仅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就成为车间骨干。会后，还对我说，张宇辉这孩子没有家庭背景，没有靠山，全凭自己，是个好苗子，我不能耽误他！ 1996年7月份，公司党委总结表彰会上，我们新党员也列席了会议。会前，武大姐召集我们新党员在侧厅召开了专题会，她激动地说，我们为什么要加入中国共产党？入党，那是因为我们党有好的宗旨，那便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有宏伟的奋斗目标，是实现共产主义！入党，是为了在时代洪流中锚定方向，与人类先锋者同行，党员要讲家国情怀、责任担当……不仅要在组织上入党，更要在思想上入党……她还讲，入党誓词全文共有80个字，11个逗号，句末无句号，是体现承诺的延续性和庄严感…… “30年，弹指一挥间，您对我的好，我怎能忘记”我说。武大姐思考了一下说：“你是有想法的人，你总是在进步。其实，我工作了半辈子，别看我表面上像个乐天派，我也有诸多委屈，诸多烦恼。面对这一切，我又一想，自己是一名党员，我总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和信仰来做事吧，总得做个好人吧！再难，也要挺住！”武大姐叹了一口气接着又说道：“其实，人一辈子的事，也是一时的事。人活着，怎样活，都要活得的好看。你尽管用心做事，做到‘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时候，就会‘柳暗花明又一村’。凡事对自己要有信心，不能动摇”。 2026年2月7日这一天，感恩邂逅了武大姐，让我回放了难忘过去的美好时光，又让我删除了诸多困惑。 3月8日，我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来纪念2月7日这一天：1996年3月8日，我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那一年，我25岁，武大姐45岁。转眼间，30年矣！我清晰地记得宣誓的庄严时刻，我还记得，入党誓词全文共有80个字，11个逗号，句末无句号，根据党章规定，誓词结尾通常不加句号，以体现承诺的延续性和庄严感…… 不完美才是人生 　　人的一生，注定要有遗憾，不完美才是人生。 3月12日上午，我上完眼药水，10点钟来到富拉尔基区爱心献血屋咨询术后3月22日至4月2日（我55岁生日）期间还能不能无偿献血？ 2025年3月22日我无偿献血400ml,9月22日无偿献血400ml，如果今年在生日之前完成第三次献血，那么，我的献血年龄就可以由55岁延至60岁，我只是想在我有限的生命，能够帮助到更多的人。 我献血历程是坎坷的，从2023年9月份开始至2025年3月22日，历经三次才如愿，我在文章《张小二献血记》中有详细的描述，在这里我只做简单的叙述，我为什么要无偿献血？ 献血这件事情，还得从2023年秋天说起： 我爱人的伯父检查出来胃癌，急需用血做手术，那一天是8月10日，我儿子大学暑假在家，听说后一点没犹豫，献血400ml。并说，我爸要是在富拉尔基区，一定会为大姥爷献血的，也会是400ml。 我从龙江下班后，吃饭时对孩子说，感谢懂我的大儿子，今天你送给我的一份珍贵的礼物就是，人活着要有爱心，要知恩图报，要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还要感谢你了解爸爸。 献血屋内，有两位工作人员，一名是年轻的护士，另一名是中年医师。 听完我的叙述，医师遗憾地解释说：“张先生，很遗憾地告诉您，以您的现状，您已不具备无偿献血的条件了。规定是，做完眼部手术三个月后，且在55周岁前，经检验合格后，是可以进行无偿献血的”。 倏然间，我浑身不自在起来，轻叹一声，低声说：“太遗憾了，只差了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 那位医师接着说道：“血库是缺血的，我们也欢迎像您这样的同志来我们这里无偿献血，可为了您的健康，请给予理解！” 这时，那位年青的护士紧跟了一句：“叔叔，您不妨换个方式，以另一种美好的形式来补偿您今天的遗憾，或许明天会变成你故事里最精彩的注脚。” 听了小丫头富有哲理的话，顿觉精神一振：是啊，当下的遗憾，往往会是未来惊喜的铺垫。面对遗憾，我们要学会接纳。不妨你就换个思路、方法，或换个时间维度，守住本心，努力向前，或许明天会因今天的遗憾而变得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