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潞城百姓大舞台文艺展演记实

天鹰

<p class="ql-block">鼓声一响,整个潞城的春天就醒了。大鼓震得脚底发麻,红衣翻飞如火,鼓槌起落间,是古城大鼓队几十年没断过的精气神。我站在台下,看那面面大鼓映着灯光泛红光,旗子挥起来像烧着的云——这不是排练,是日子过热了,忍不住要敲一敲、舞一舞、喊一嗓子。</p> <p class="ql-block">忽然鼓声一收,一位姑娘从侧幕轻步而出,黄扇一展,如初春乍开的迎春。她腕子一转,扇面翻飞,背后那幅蓝底山水静得能听见水声:小船泊在画里,樱枝斜出,风都慢了半拍。她不说话,可那折扇开合之间,分明讲着潞河畔老槐树下听过的旧故事。</p> <p class="ql-block">长杆齐举,如林立的竹节,又似一排排挺直的脊梁。红衣翻涌,动作如一人所出,背景里云雾缭绕的巨旗上,隐约可见“潞城”二字。这不是舞台布景,是把家乡的山势、水势、人气势,一杆一杆挑上来了。</p> <p class="ql-block">她穿的是黄红渐变的衣裳,像晨光刚漫过副中心塔楼的玻璃幕墙。红扇开合,身段如柳,而身后不是古画,是真实的蓝天、飘扬的旗帜,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写字楼轮廓。她舞得自在,仿佛在说:老调新唱,不必换衣裳;传统扎根,也能望见新楼光。</p> <p class="ql-block">林间小路铺满金黄,阳光一照,像撒了把碎金子。那位穿红长袍的表演者就站在路尽头,不唱也不跳,只静静站着,手微抬,影子斜斜拉长。可你一看就懂——那不是一个人,是潞城人站在自己的土地上,讲着从漕运码头讲到地铁站口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百姓大舞台”,前排姑娘们举着红花,花瓣大得能兜住笑声;后排有人穿蓝布衫,有人戴绒花帽。快门咔嚓响,不是拍演出,是拍我们自己——谁说舞台非得金碧辉煌?咱的锣鼓一响,舞台就是宫殿。</p> <p class="ql-block">二胡声起,琵琶拨动,蓝衣乐手们闭着眼拉、沉着气弹,像在运河边听水听了一辈子。红幕上灯笼晃,传统不是供在玻璃柜里的老物件,是他们指下淌出的音符,是每个观众想摸一摸的琴弦。</p> <p class="ql-block">红花高举,金饰映光,两排姑娘站得如松如竹。前排托花似托起朝阳,后排抱花像护住火种。灯光一打,那红不是颜色,是热乎乎的人气儿,是东夏园村刚蒸好的枣糕香,是潞城老人说“咱村姑娘,舞得比庙会还热闹”。</p> <p class="ql-block">节目单摊在手心,“骐骥启新程,奋进十五五”几个字烫得指尖微热。大鼓、独唱、秧歌、评剧……名字朴素,可每个名字后面,都站着早起练功的邻居、推着婴儿车来记动作的妈妈、退休后重拾快板的老教师。这哪是村晚?是潞城人用日子写就的春日诗稿。</p> <p class="ql-block">紫旗袍,小鼓,她一笑,台下观众也跟着咧嘴。鼓点不急不慢,像潞河涨潮的节奏。放射状的光打下来,不是为炫技,是想让每个角落的人都看清——那个敲鼓的人,昨天还在菜市场挑芹菜,今天站上台,就成了光本身。</p> <p class="ql-block">白衣如雪,鼓声如雷。他们不披红,却把劲儿全使在旗尖上,一挥一落,像风吹过万亩麦田。背景那面巨鼓图案,鼓面纹路分明是潞城地图的轮廓。原来最响的鼓点,从来不在鼓上,而在人心里——咚、咚、咚,敲的是来路,也是奔头。</p><p class="ql-block">这一场春日的热闹,没请明星,不搭浮夸布景,就靠一群熟人、几件旧衣、几把老乐器,把“百姓大舞台”五个字,敲得山响、舞得生风、唱得滚烫。</p><p class="ql-block">——戏散了,可潞城的鼓点,还在心里咚咚地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