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扬州瘦西湖的“奇缘”

宁静港湾

　　每到阳春三月，我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孟浩然的诗“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之所以对扬州这么情有独钟，是因为与扬州有过一段机缘巧合的连续相遇。

　　工作几十年，去过全国不少地方考察学习，但若论及去得最巧、印象最深的，莫过于扬州了。说“巧”，是因为我在短短两三年里，竟接连去了三次，而且每次都是因工作之故，并非存心要去游玩。这三下扬州，各有各的机缘，如今回想起来，觉得颇有意思。

　　第一次去扬州，是在机关负责内部刊物编辑工作的时候。那时淮安市（当时还叫淮阴）组织召开了一次跨省域的系统内刊编辑工作交流会，来了几十位天南海北的同仁。淮安市距离扬州不远，开完会，我和十几位没去过扬州的同仁都想去看看，有人提议临时组成一个学习考察组，到扬州去走走。也不知怎的，大家竟推举我做了领队。于是，一帮办刊物的年轻人，热热闹闹地到了扬州，扬州同行十分热情地接待了我们这个“特别考察团”。

　　扬州自古就是文人墨客向往的地方。南朝梁殷芸所编《梁殷芸.小说》中即有了“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的诗句。扬州在吃喝玩乐上可谓名扬四海，扬州炒饭、狮子头等誉满天下，“早晨皮包水，晚上水包皮”更是扬州民俗的生动写照，描述了当地人“‌早晨饮茶吃汤包‌”与“‌晚上泡澡放松‌”的传统生活习惯‌。当然，最著名的还是瘦西湖，接待单位特意安排单位的专职导游一一小吴姑娘带我们游览了瘦西湖。

　　第二次去，情况就大不相同了。那时我在研究室工作，主要负责起草领导讲话、工作报告等材料。服务对象主要是单位一把手。恰巧一把手要去扬州考察，我自然得跟着做好文字服务工作。考察完工作，扬州按惯例又安排领导参观瘦西湖。负责讲解的仍是小吴姑娘。但我这次的心境与第一次截然不同，有工作任务在身，根本无心游玩，心里总是绷着一根弦。上次游览瘦西湖没有工作上的压力，完全沉浸在风景之中，而这次讲解员讲的再生动有趣，我也没心思听，一门心思琢磨着考察报告怎么写，与第一次呼朋引伴的轻松游览，真是天壤之别。

　　第三次下扬州，则是我从机关研究室调到专委会工作不久。分管领导带队外出考察学习，扬州又是一站。虽然已经去了两次，但第一次只顾兴奋了，导游对瘦西湖的讲解没往心里记。第二次由于只顾着服务领导，既没有仔细看更没认真听。有了前两次的经历，这次我反而坦然了，心想既然与扬州这么有缘，这回我可得好好欣赏欣赏瘦西湖的美景，再详细了解一下它的文化和历史。陪同我们参观瘦西湖的仍是那位小吴姑娘。她陪着我们在瘦西湖里转，讲解得十分细致。从虹桥到徐园，从小金山到钓鱼台，一路走来，倒真让我看出些门道来。

　　这瘦西湖的妙处，首先在于一个“瘦”字。杭州的西湖是“胖”的，烟波浩渺，气魄大；扬州的瘦西湖却是“瘦”的，水道蜿蜒曲折，如一条碧绿的绸带在城西飘荡。湖面时宽时窄，两岸的亭台楼阁便随着水势起伏错落，一步一景，变幻无穷。五亭桥是瘦西湖的标志，桥上建着五座亭子，黄瓦红柱，远远望去，像是浮在水面上的一座仙阁。桥下有十五个桥洞，据说每逢月圆之夜，每个洞中都能看到一个月亮，那景致，真是妙不可言。还有那白塔，通体洁白，矗立在绿树丛中，颇有几分北方园林的气派。据说当年乾隆皇帝南巡时，扬州的盐商为了讨好皇帝，连夜用盐包堆成这座塔，后来才改建为砖塔。这些掌故，小吴讲得绘声绘色，我们听得津津有味。

　　有趣的是，当我们走到一处游人较少的地方时，小吴忽然笑着对我说“要不你来讲解吧”，我问她“为啥让我来讲呀？”她调皮地看着我说：“你已经来三次了，我的解说词估计你都能背下来了，我知道你到扬州不是来看风景的，是来看我的吧！”我说“是啊！瘦西湖的风景再美也没有小吴美，所以来了还想来！”说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小吴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跟我们说古论今。她说瘦西湖原本不叫这名字，是清代诗人汪沆来到扬州，觉得这里与家乡的西湖有几分相似，却又比西湖清瘦，便写了首诗：“垂杨不断接残芜，雁齿虹桥俨画图。也是销金一锅子，故应唤作瘦西湖。”这名字从此就叫开了。我听着，心想这“瘦”字用得真是绝妙，不仅道出了湖的形态，还暗含了一种清瘦婉约的气质，与扬州这座城市的韵味十分契合。

　　如今已离开工作岗位，距游览瘦西湖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偶尔翻看旧照片，还会想起瘦西湖的烟柳画桥，想起小吴那句玩笑话。三游瘦西湖，看似身不由己的巧合，却让我与这座园林结下了不解之缘。工作虽是正事，但在这正事之中，能有这样的闲情偶寄，也算是一种难得的福分吧。只是不知当年那位爱开玩笑的小吴，如今是否还在瘦西湖，用她幽默的话语给游人讲那些有趣的历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