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行→云冈石窟，2026.2.28日

傲雪

　　上午匆匆离开五台山，下午原计划去参观悬空寺的，但导游却临时接到通知，因雨雪路滑，去悬空寺的高速公路已封闭，只能沿国道绕弯改游大同的云冈石窟了。

　　五台山去云冈石窟有220多公里，途中还要在服务区小休20分钟。待司机把我们拉到石窟景区后，离闭馆时间只有20分钟，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好险啊，如果今天去不成云冈石窟，明天就无法去悬空寺了，因为六天山西行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的。

　　进入大门，看到礼佛大道竖着左右两排高大的雕刻石柱，原来它们的名称叫骑象四棱神柱。柱子上布满佛龛，寓意佛法无边，中间雕刻有忍冬纹装饰。忍冬是一种越冬不死的植物，因此被比作人的灵魂不死、轮回永生。

　　云冈石窟是在1500年前北魏文成帝时开凿的，这一宏丽工程是4万名工匠用60多年的创造性劳动构筑的世界闻名艺术宝库。现存大小窟龛53个，石雕塑像51000余尊。石窟群中，第三窟最大，面积达1250平方米；第五窟的坐佛最大，高达17米；第二十窟13米高的露天大佛最富神韵，是云冈石窟的代表作。

　　云冈石窟作为中国第一个皇家授权开凿的石窟，反映了北魏王朝的政治雄心。与中国诸多石窟寺比较，云冈石窟最具西来样式，其中既有印度、中西亚艺术元素，也有希腊、罗马建筑造型、反映出中国与世界各大文明之间的渊源关系，这在中华艺术宝库中是独一无二的。

　　云冈石窟是‌中国四大石窟之一‌（与敦煌莫高窟、洛阳龙门石窟、天水麦积山石窟并列），1961年被列为全国首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1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根据云冈石窟第1窟（石鼓洞）外壁明窗东侧现存清代题刻及多份文献记载，‌朱廷翰‌所作诗题为《游云冈石佛寺》，是一组七言诗，共12句，84字（原诗应有120字。

劈山凿岩梵峰开，幽深洞里有如来。

满目州崖皆佛面，是谓重妆涂以胎。

怪巧玲珑华藏开，诸天穹窿散香来。

慈心善目天地晴，楹阁光生现圣胎。

古刹宝塔处处开，金华银相尽西来。

往昔岁月虽沉寂，只待灵光自现胎。

梵宫寺宇石中开，洞里寒泉河际来。

粗石精雕有佛性，神工巧处即真胎。

此诗刻于云冈石窟第1窟，是清代较早题咏云冈的诗作之一，具有重要文物与文学价值‌‌。

　　第2窟俗称“寒泉洞”，因其北壁西端常年有细泉流出。洞窟四壁分层分段布局，最上层雕刻天宫伎乐列龛，龛内的伎乐天人手持筚篥、琵琶、琴、排箫等各种乐器呈演奏状。东壁下层雕刻太子“箭射铁鼓”佛传故事，描述了释迦牟尼为太子时与他人张弓射箭比武的场面。据考证，第1、2窟辽代以前窟前曾建护国寺，为云冈十寺之一，明清号曰“石鼓寒泉”，属云中八景之一。

　　这不是冰冷的石头，是信仰在岩层中开出的永恒之花。

　　第三窟作为云冈现存最大洞窟，北魏中期始凿于平城佛教鼎盛期。窟外12个梁孔与内部“凹”字结构，印证最初塔庙窟的宏伟规划。孝文帝迁都致工程中断，40米高后室空置成历史见证，直至隋唐续刻西侧三尊造像：通肩袈裟主佛高10米结无畏印，两侧6米菩萨头戴化佛冠与宝瓶冠。

‌ 窟内后室安置着西方三圣像‌：阿弥陀佛坐像高10米，倚坐式，衣纹流畅。‌‌两旁是观世音与大势至菩萨立像，各高6.2米，头戴宝冠，袒胸披络腋，风格丰润写实。‌‌‌前室平台弥勒洞内则是北魏遗存的交脚菩萨像及弟子像，风化严重。‌‌‌

　　第4窟又称塔庙窟，一门两窗。由于工程没有全部完成，洞窟内外地面凹凸不平，石窟整体显得有些零乱。洞窟平面呈方形，中央雕中心塔柱。窟门上方左右各开一个明窗，拱门和明窗呈倒“品”字型结构。中心塔柱四面造像，均为一佛二菩萨。窟内四壁风化严重，南壁有北魏正光年间（520-525）“为亡夫侍中造像记”题铭，约100余字，是云冈石窟目前最晚的北魏造像铭记，现已风化不清。

　　云冈石窟中‌有阁楼的石窟主要是第5窟和第6窟‌，这两窟合称“双窟”，均建有‌清代顺治八年（1651年）重修的四层五间式木构阁楼‌，是目前云冈石窟仅存的古代窟檐建筑。第5窟内有云冈石窟最大的佛像（高17.4米），阁楼为清顺治八年所建，面阔9.10米，进深5.20米，三面围廊，第四层与第6窟栈道相连 ‌‌。

　　第6窟‌被称为“云冈第一伟窟”，中心塔柱高15米，四壁有中国现存最早、最完整的佛传浮雕群，同样拥有清代木构阁楼 ‌‌。窟前建有‌五间四层木构楼阁‌，为清顺治八年（1651 年）重建，是云冈仅存的古代窟檐建筑，有效保护了窟内造像。

　　两个窟室前的楼阁是清顺治八年（1651年）所建的五间四层木制楼阁，琉璃瓦顶，两壁之间的墙壁最薄的地方只有2厘米。楼阁造型庄严而壮观，与石窟的精美雕刻相得益彰。这些雕刻虽然经历了一千多年的风雨侵蚀，许多雕塑已经风化，颜色剥落或褪色，但仍然能够看出当年的精美与壮观。

　　第五窟也被誉为大佛洞，是云冈石窟的瑰宝。据记载，它建于公元471-494年，很可能是北魏孝文帝拓跋宏为纪念其父而建。这里现存造像龛多达150多个，造像更是超过2300尊，其中主像释迦牟尼更是云冈的万佛之冠，‌高度‌17.4米‌，位于第5窟北壁正中，结跏趺坐，为三世佛之一的主尊‌‌。

　　东西两壁胁侍佛像高达 8 米，窟内现存造像 2300 余尊，四壁满雕佛龛。

《云冈寺》 ［ 清 ］蔡珽

‌层楼突兀仰神工，翠岭岧峣出半空。‌

绕座人瞻岩际佛，背山铃语殿前风。

秋滩雨歇寒声急，远岸僧归落照红。

独自跏趺幽意惬，好将诗句付奚童。

蔡珽‌（康熙三十六年进士，官至吏部、兵部尚书）

　　第六窟也被称为释迦佛洞，是公元471到494年间的作品。这个窟室被称为“云岗第一伟观”，是世界雕刻艺术史上的奇迹。窟内中央的方形塔柱分为上下两层，上层四面各雕刻一立佛二菩萨，四角则镂雕大象承驮九级楼阁式方塔；下层四面开龛坐佛。窟内四壁上层环列着11尊立佛，华盖承悬，气宇轩昂。窟顶的格状隔间可以看到骑乘各种动物的多臂多首天神。现存反应释迦牟尼一生的佛传故事图30余幅，这些故事图雕刻结构合理，手法简朴，弥足珍贵。

　　穿梭于洞窟之间，仿佛漫步在一条由信仰与艺术共同铸就的时光长廊。

　　南壁拱门上的浮雕更是精美绝伦，顶部四躯飞天与九朵团莲相映成趣，拱门内两侧还有3米高的金刚力士像守护着菩提树下的“释伽、多宝二佛对坐”的庄严场景。这一题材不仅体现了北魏朝廷“二圣并列”的大格局，也体现了云冈石窟雕刻的独特魅力。

　　云冈石窟的第6窟中，雕刻了一套完整的释迦牟尼生平连环画，共16幅画面。从净饭王与摩耶夫人诞下太子，到太子骑象入城、仙人为太子占相，再到太子遇到老人、病人、死人和比丘僧，认识到人生的痛苦无常，最终决心出家修行。这些画面不仅展现了释迦牟尼的成长历程，也反映了佛教对人生苦难的深刻洞察和超越生死的智慧追求。

　　云冈石窟壁画是石窟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现存壁画面积约4100平方米，题材以佛教故事为主，融合了多元文化艺术风格。云冈石窟的壁画不仅是艺术的结晶，更是历史的见证和文化的传承。这些神秘而动人的传说，为这片古老的土地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也让后人在欣赏艺术的同时，感受到佛教文化的博大精深。

　　7、8窟‌是最早的双窟之一。第7窟后室南壁的六身供养天像，姿态优雅，素有‌“云冈六美人”‌之称。第8窟门侧雕有云冈独有的多头多臂天神像（鸠摩罗天与摩醯首罗天），反映了早期佛教兼容的特征。‌‌‌

　　云冈石窟的第七、八窟以其独特的殿堂式设计，成为了早期双窟的典范。这两座洞窟以北壁为中心，壁面设计巧妙，上下分层，左右分龛，展现出规范而完整的布局。窟顶装饰有莲花与飞天的平棊藻井，融合了中国传统建筑风格，营造出佛国仙境般的浪漫氛围。

　　云冈石窟第9窟与第10窟是一组‌双窟‌，合称“‌五华洞‌”的一部分（因后世施泥彩绘而异常绚丽）‌‌。两窟约开凿于‌北魏太和八年（公元484年）至十三年（489年）‌，属于中期洞窟，正值北魏汉化改革与文化融合高峰期‌‌官媒‌。

　　窟顶雕有团莲及‌飞天‌，八夜叉力举横枋；壁面浮雕涵盖本生、因缘故事，现存造像 1140 余尊 。‌‌‌

　　第9窟后室主像为‌释迦牟尼佛‌；第10窟主像为‌弥勒菩萨‌，倚坐或交脚形式。

　　仰望，是此刻唯一的语言；震撼，是心底唯一的回响。

　　两窟均为‌前后室结构‌，平面呈长方形，具有浓厚的‌汉式殿堂风味‌‌‌。前室各有‌两根露明通顶的八角石柱‌，柱身雕满十层小佛，柱下承以须弥座，座下为‌大象与狮子驮柱‌的基座（部分已风化）‌‌。外立面模仿中国传统‌庑殿式屋顶‌，融合希腊爱奥尼亚柱头等西来元素，体现中西合璧风格‌‌。

　　第13窟内有一尊高约13.6米的交脚菩萨端坐其中，他头戴宝冠，颈部戴悬铃项圈及璎珞，胸佩蛇饰，口中衔珠，脚踏莲花，巨大的身躯占据了整座椭圆形洞窟的大部分空间。尽管千年的风化剥蚀致使菩萨形体残破，但其高大伟岸的身姿，仍然令人震撼和惊叹。站在巨佛脚下，方知何为‘山即是佛，佛即是山’的天地气度。

　　云冈石窟中外国元素最丰富、融合程度最高的洞窟集中在“五华洞”区域，即第9至第13窟‌。其中，‌第9窟和第10窟‌被多次特别强调为异域装饰元素最密集、最具代表性的窟室。

　　云冈石窟开凿于公元460年左右，由北魏皇家主持，汇聚了印度、中西亚、希腊、罗马等外来艺术元素，与中原文化完美融合，形成了独特的石窟艺术风格。它的开凿，不仅标志着佛教艺术在中国的深化发展，更体现了5世纪中原王朝对外文化交流的开放态度与卓越智慧。

　　云冈石窟堪称5世纪中西文化交融的活化石。从雕刻技法到造像风格，它都透露出古代中国与外界密切交流的痕迹。这里的每一尊造像、每一道凿痕，都仿佛在诉说着那个时代的故事，让我们得以窥见5世纪中原王朝的开放与包容，感受中西文化在交流中碰撞、在碰撞中融合的奇妙过程。

　　云冈石窟第20窟佛像，俗称“露天大佛”，是北魏时期雕刻的释迦牟尼坐像，高13.7米，因窟顶坍塌而完全露天，是云冈石窟的标志性景观和雕刻艺术的代表作。‌‌该佛像属于北魏最早开凿的“昙曜五窟”之一，开凿于北魏文成帝时期（约公元460年），是云冈石窟早期皇家工程的代表。‌‌

　　该佛像相传原型融合了北魏开国皇帝道武帝的形象，体现了“皇帝即佛”的政治理念，是北魏佛教世俗化与中国化的重要象征。‌‌窟内主尊为‌释迦牟尼坐佛‌，高约‌13.7米‌。佛像面部方圆丰润，鼻梁高挺，双耳垂肩，神情肃穆，双手施禅定印。‌‌

　　大佛全身比例适称，造型手法简练概括，他宽阔的身躯给人以稳健之感，他所据有的佛的“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的精神风貌，为这一时期佛像雕刻的杰出代表。他微微前倾的身躯和棱角分明的嘴角，仿佛在向众生宣讲着佛教的真话，他那细细的弯眉和微启的双目，使人感到慈祥为怀的气度，他不仅是云冈石窟中的杰作，即在全国来说，也是佛像艺术中的精品。

　　主佛东西两侧原各有一立佛作为胁侍，‌西立佛早已坍塌‌，仅存残块；东立佛保存相对完好。1992年考古发掘出土了西立佛的百余块残石。

　　20窟露天大佛是云冈石窟最著名的景观，凭借其卓越的艺术价值被视为中国佛像艺术的巅峰之作。

　　云冈的石刻，是一部无字的史书，镌刻着民族交融、文明互鉴的璀璨华章。

　　参观完云冈石窟，仿佛穿越回那个文化交融的黄金时代。石窟内的造像种类繁多，从庄严的佛陀到慈悲的菩萨，从威武的天王到神秘的力士，每一尊都雕刻精细，神态各异，展现了古代工匠的卓越技艺与无尽想象。特别是第5、6窟的大佛，身高达17米，气势磅礴，令人震撼，堪称石窟艺术的巅峰之作。尤其是第20窟露天大佛释迦牟尼坐像，面相方圆丰润，额宽鼻高，眉眼细长，大耳垂肩，嘴角微含笑意…。这令我想起在法国巴黎看到的蒙娜丽莎油画像，她的微笑震撼世人，而云冈石窟这尊露天大佛，更逼真，更感人，岁月保留更长。

　　今天我们是云冈石窟的最后一批客人，虽然参观时间短，但带给心灵的震撼却是无以伦比的。古人在千年之前那么艰苦落后的条件下，却凭着坚毅不拔的信念，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后人无法解释的奇迹。今天我们仿佛从岁月中走来，又好像慢慢消失在岁月的幻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