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岛浪漫之旅（3）醉美小镇陶尔米纳

彬彬有礼

“如果你问我，只有一天在西西里岛，该奔赴何处？那么我定会告诉你：去陶尔米纳吧。”法国作家莫泊桑曾以诗人之眼凝望这座山海之间的梦幻之城，我也循着这句浪漫的邀约，在卡塔尼亚启程，将第一站选定陶尔米纳。

陶尔米纳，位于西西里岛东北海岸，距卡塔尼亚仅43公里。它踞于陡峭山崖之上，俯瞰爱奥尼亚海的粼粼波光，地理位置优越，景色优美动人，气候温润如诗，古迹层叠如歌，是西西里岛最富盛名与诗意的旅游胜地，被誉为“西西里的美丽阳台”。

从山脚下的火车站乘巴士前往陶尔米纳，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盘旋而上。一侧是赭红崖壁与野蔷薇、蓝雪花织就的斑斓花带；另一侧，是碧波粼粼的爱奥尼亚海，清澈的海水由翡翠渐变为钴蓝，浪花撞击在黑色岩礁上，碎成银箔，声如低吟。碧蓝的海面在绿色山峦的映衬下，更显梦幻迷人；不远处，皑皑白雪覆盖的埃特纳火山口，飘出缕缕白色雾气，宛如神祇的冠冕。车子盘旋缓行，蓝的海，红的花，白的火山，交相辉映，在山风中流转。约5公里的路程，我倚窗而坐，目不暇接，恍若在观赏着一部流动的自然风光大片。

下车步行，一转弯便见墨西拿门，它是进入山城中心的北部入口。这座巴洛克式城门，落成于1808年，波旁王朝的斐迪南四世亲自主持落成典礼，以西西里重镇墨西拿之名赋予它历史的回响。穿过拱门，就到了陶尔米纳热闹的老城中心。

墨西拿门

翁贝托大街，是陶尔米纳的主街，一公里长的石板路，自墨西拿门绵延至卡塔尼亚门，连接起老城。街道狭窄却整洁，两旁石墙斑驳，巴洛克阳台上鲜花垂落，各色店铺的招牌、橱窗里无不显露出一种优雅的气韵，每一块石头都低语着希腊的理性、罗马的恢弘与诺曼的柔情。古与今，在此不期而遇，使整个老城宛如一幅鲜活的画卷。

行至大街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四月九日广场铺展眼前。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面，如琴键静候足音；环形看台舒展如臂，将整片蔚蓝海天与巍峨火山温柔揽入怀中。海风拂面，时光仿佛停驻，这一刻，浪漫不是修辞，而是站在山海之间，心跳与潮声同频。

陶尔米纳的屋舍，是山势写就的抒情诗。陡坡上的阶梯小巷，被阳光切成明暗相间的光斑；每一扇窗，每一处阳台，都盛满粉白的九重葛，明黄的金盏花，甚至一盆倔强绽放的仙人掌。鲜花不是装饰，而是这座山城呼吸的节奏，是西西里人写给生活的永不凋零的情书。

一条条小街上各色的商店、豪华的旅馆以及独特的纪念品店一家挨着一家，星罗棋布的酒吧、咖啡厅是休闲放松的好去处。街道两侧如藤蔓般延伸出的狭长小巷更是别有洞天。陶尔米纳的浪漫，从不宏阔，只在转角、在光影、在不经意的一瞥之间。

陶尔米纳不仅自然风光独领风骚，更有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它的历史深埋于两千四百年的层叠时光里。西库利部落的篝火，希腊殖民者的剧场基石，罗马军团的石阶，拜占庭的防御塔，阿拉伯的几何窗棂，诺曼骑士的教堂钟声……陶尔米纳的历史是多种文化和不同时代交织而成，由不同文明以山石为纸，以海风为墨，共同书写成章的。

古希腊剧场，是陶尔米纳最著名古建筑。它踞于绝壁之巅，建于公元前3世纪，马蹄形的阶梯如凝固的浪涌。从山脚仰望，它似一只巨碗悬于半空；站在剧场内放眼看去，断柱残垣写满沧桑，山城如微缩画卷铺展于足下。埃特纳雪顶与爱奥尼亚海蓝，在同一视野里永恒对望。两千三百年的风穿过拱廊，仿佛仍能听见古罗马贵族观众的低语与海战游戏的号角。自然与人文在此相融，壮美得令人心颤，浪漫得令人屏息。

广场西侧的钟楼，身披多重时光的衣袍：地基可溯至公元前4世纪，中世纪曾为城市的中门，1676年毁于战火，三年后由陶尔米纳人亲手重建。它静默矗立，如一位长者守护着古城。穿过它的拱门，便踏入古城西半部。

钟楼下门洞里的壁画

陶尔米纳不大，但古老的教堂就有多座，圣卡特琳娜教堂便是其中之一。它建于1610年，外墙已经残破，内部却如婚礼蛋糕般繁复华美，巴洛克灰泥浮雕缠绕着天使与藤蔓，教堂小巧而迷人。它是纪念那位为信仰直面烈火的亚历山大圣女卡特琳娜。在陶尔米纳，信仰不是高悬的教义，而是石缝里开出的花，是残墙后依然明亮的烛光。

圣卡特琳娜教堂

圣约瑟夫教堂

圣奥古斯丁教堂

陶尔米纳是立体的诗，行走在古城街上，耸立在山巅的古城堡便赫然入目，它踞于小镇最高处，如一枚青铜徽章别在蔚蓝天幕上。它不出声，却向我们发出召唤，吸引着我们继续攀登。下一篇，我们将去看那另一重山海，感受另一番心动。

杜文彬 于 马德里

2026年3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