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的重量

慧先

——《圣墓教堂：来自耶路撒冷圣地博物馆的珍宝》特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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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这会是一场关于金银与宝石的展览，直到最后我才意识到，它真正展示的，是信仰的重量。



《圣墓教堂：来自耶路撒冷圣地博物馆的珍宝》特展在美国的巡展分为两站，分别是纽约和沃斯堡，现在已经进入尾声了。

有幸能在第二站：沃斯堡金贝尔艺术博物馆 (Kimbell Art Museum)看到展出真是幸运至极。

这次展览展出的是耶路撒冷圣墓教堂内珍藏了数百年的圣器，它们大多是法国、意大利等欧洲国家捐赠的顶级艺术品，代表了巴洛克与洛可可艺术的巅峰。展品包括圣体陈列宝座、缀满细节的教皇礼服、镶宝石的仪式用品等，存世极少，能一睹真容非常幸运。

这场非凡的展览展出了六十余件银器、金器、珐琅器和珍贵珠宝，这些藏品均由欧洲君主和统治者赠予耶路撒冷圣墓教堂。圣墓教堂是基督教的朝圣之地，数百年来一直用于宗教仪式。展品包括精美绝伦的圣物箱、十字架、烛台、圣杯和圣袍，代表了十七、十八世纪工艺的巅峰，其中许多藏品在世界其他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同类。此次展览仅在北美两地巡回展出，可能是这些珍宝首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在美国亮相。

金贝尔艺术博物馆的前厅

金贝尔艺术博物馆长廊，远处尽头是法国雕塑家 阿里斯蒂德·马约尔的经典作品《L'Air》（《空气》），创作于1938年，后于1962年铸为青铜/铅质版本，最初是为纪念在跨大西洋飞行中失踪的法国飞行员而作，悬浮的姿态隐喻着人类对天空的向往、对自由的追求，以及生命在未知中绽放的勇气。



本次展览说明及门票



展馆内的巨幅落地招贴广告（拼图）

前言：

本次展览展出的艺术品，是17、18世纪欧洲顶尖工匠的心血之作：金匠、银匠与纺织匠人技艺炉火纯青。

法国、西班牙、葡萄牙、那不勒斯及神圣罗马帝国的多位天主教君主，曾定制这些精美器物，赠予圣墓教堂。数个世纪以来，方济各会修士一直将其用于宗教仪式。

时至今日，其中许多珍品仍在耶路撒冷核心区域活跃用于礼拜仪式——或在毗邻展板所绘的古老圣墓大教堂内，或在不远处的圣救主修道院中。

这批藏品统称拉丁宝库，饱含基督教象征意义。

整套藏品中随处可见耶稣受难场景：从最后的晚餐，到被钉十字架与复活，将这些器物与它们为之诞生的圣地紧密相连。

代表耶稣五处圣伤的耶路撒冷十字，是贯穿始终的统一纹样。

王室捐赠者亦留下印记：法国鸢尾花、西班牙塔楼与狮子、哈布斯堡帝国鹰徽等纹章元素，均可用于辨识每件赠礼的来源。

这些非凡器物得以保存，见证了数百年的虔诚信仰。

在欧洲其他地区，同类宝库大多遗失或遭熔毁；而在耶路撒冷，方济各会将其妥善守护至今，它们如今仍是当初催生其诞生的信仰之见证。



鎏金嵌宝石十字架天使像圣物箱

这是由巴黎金匠 Robert Landry（活跃于1618–1635年）在 1628–1629年 制作的真十字架圣物箱（Reliquary of the True Cross），材质为鎏金银与玻璃。

通体鎏金，镶嵌祖母绿与红宝石，底座与十字架边缘布满繁复的巴洛克式卷草纹与镂空雕饰，两侧立有持棕榈枝的天使雕像，象征胜利与殉道。

十字架中心的透明窗口内，安放着一小块被认为来自耶稣受难十字架的木片，这是圣物箱的核心——“真十字架”碎片。

传说：4世纪时，罗马皇帝君士坦丁之母海伦娜皇后前往耶路撒冷寻找基督圣物，传说她发现了耶稣受难的十字架，君士坦丁随后在原址修建了圣墓教堂。

此后，“真十字架”碎片成为基督教最受尊崇的圣物之一，这件巴黎制作的圣物箱，正是为供奉这类碎片而打造。

它每年会在耶路撒冷展出两次：

5月6日：纪念海伦娜发现真十字架

9月14日：庆祝十字架荣举节（Exaltation of the Cross）

它是17世纪法国巴洛克金工的典范，既体现了当时高超的金属工艺，也承载了中世纪以来对真十字架圣物的虔诚信仰，是连接欧洲与圣地宗教文化的重要物证。

圣灯的局部——路加带着牛

圣所吊灯 1786年 银质

法比奥·文代蒂

这件宏伟的吊灯在现存同期西班牙银器中无与伦比。其设计遵循意大利样式，应为活跃于马德里的意大利银匠法比奥·文代蒂所作。灯身同时饰有耶路撒冷圣墓守护会与西班牙王国的纹章。

1772年，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三世颁布敕令，重申对圣地监管会的皇家赞助，这件灯正是这一宗教与政治纽带的物质体现。

灯上四尊大型造像分别代表四福音书作者及其传统象征：马太——天使，马可——狮子，路加——牛，约翰——鹰。

圣 杯

（左）圣杯1587镀金银

达米安·德·卡斯特罗1716-1793

这个圣杯是展览中最早的展品之一，展现出一种内敛的优雅。这是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赠送的礼物，它以国王儿子的皇家牧师兼导师唐·加西亚·德·洛伊萨·吉龙的名字命名。

西班牙国王传统上在1月6日主显节向教堂赠送三个圣杯，纪念三位智者给婴儿耶稣带来的礼物。

中间：一对圣油瓶（1640年前，纯银）

这些小容器里装着为神圣仪式祝福的油：chrism，洗礼和确认中使用的香油，以及为病人祝福或驱魔的油。两者都装饰着西班牙皇家徽章和耶路撒冷十字架，将西班牙王室与圣城连接起来。

（右）圣杯，约1778-80年，黄金

达米安·德·卡斯特罗是18世纪末西班牙首屈一指的金匠，在马德里和科尔多瓦工作。在西班牙贝尼夫捐赠的这个金杯的基础上与基督受难有关的荆棘冠冕、鞭子和钉子。杯柱雕刻“柱上基督”与“悲伤圣母”，充满宗教叙事感。

这三件宗教礼仪金银器均与西班牙王室直接相关，是王权与教会紧密结合的物质见证。器身饰有西班牙王室纹章与耶路撒冷十字，象征西班牙王室与圣城耶路撒冷的精神联结。

披肩 16世纪末至17世纪初

丝绸、金线、银线 西班牙或中东

这件引人注目的纺织品最初是一块穆斯林织物，很可能用于制作服装或家居饰品，后来被改造为基督教的礼仪用品。披肩搭在神父的肩上，用来托举展示圣体（圣餐中祝圣的面饼）的圣体光座，这样神父的手就不会直接触碰圣器。

上面刺绣的西班牙国王费利佩二世（1556—1598年在位）的盾形纹章，是从国王赠送给耶路撒冷的一件已损坏的旧祭衣上转移过来的。

织物本身带有中东/伊比利亚伊斯兰（穆德哈尔）的工艺特征，而纹章与改造后的用途则属于西班牙基督教文化，因此它是两种文明碰撞的产物。

祭坛前帷 16世纪 丝绸、金银线

意大利南部（那不勒斯）或西西里，或西班牙

祭坛前帷用于装饰祭坛正面，这件刺绣极为华丽的作品，很可能制作于意大利南部，是西班牙王室赠送的礼物。整件作品以繁复的花卉与枝叶纹样为特色，采用金银线精工刺绣而成。石榴籽与花心部分以法国结针法突出，使图案呈现出立体质感。



西班牙白色宗座祭衣套装中的执事袍

1758—1760年 丝绸、金线、银线

这件执事袍出自1760年6月运抵耶路撒冷的一套二十件祭衣，由西班牙国王费迪南德六世及其王后葡萄牙的玛丽亚·芭芭拉赠送。这套祭衣原为黑色，用于圣墓教堂的受难日礼拜仪式。

1885年，它们被送回西班牙，由瓦伦西亚的朝拜修女会修女费心将刺绣图案转移到白色缎面上。一侧绣有基督受难场景——此处为钉十字架——另一侧则为西班牙王室纹章。





这组珍贵的文物是法国国王路易十三与王后奥地利的安妮赠予耶路撒冷圣墓教堂的皇家礼器与祭服。

六件祭坛烛台 1620–1645年 镀银

克洛德·凯涅（约1609年活跃）与一位佚名巴黎金匠

这些烛台与旁边展出的礼拜法衣，是国王路易十三及其妻子奥地利的安妮赠予的礼物。安妮当时为年幼的儿子路易十四摄政。展品按弥撒时的陈设摆放，分列祭坛两侧。

与展厅内其他法国银器一样，所有器物均饰有法国与纳瓦拉王室纹章，以及法国鸢尾花图案。

红色主教法衣：一件祭坛饰布、三件披肩法衣、两件执事祭衣 1619年

丝绸、金线与银线织造

亚历山大·佩内（或佩内特）（1615–1656年活跃）

这批法国法衣于1621年由路易十三国王送往耶路撒冷。后方为祭坛饰布（祭坛正面挂饰）。三件披肩法衣（游行与隆重弥撒时穿着的斗篷式法衣）上饰有光芒环绕的白鸽，象征圣灵。两件带袖的执事祭衣，共同构成整套法衣。

整套刺绣均饰有王室象征：加冕的法国（蓝色）与纳瓦拉（红色）纹章，以及国王路易与奥地利的安妮王后交织的姓名首字母。这些金银刺绣原本以白色为底；丝绸朽坏后，绣品被重新裱于红色丝绸之上。

在17世纪法国留存至今的文物中，再无同等重要的法衣或银器。

这些物品之所以珍贵，是因为欧洲本土的同类皇家宗教器物大多在战争与革命中被熔毁，而它们因远送耶路撒冷，被方济各会修士妥善保存至今，成为研究17世纪法国王室艺术与宗教礼仪的独一无二的实物证据。

里斯本 圣灯 1740年代 金质

尽管这件金灯由葡萄牙国王若昂五世订制，却直到1752年（国王去世后）才运抵耶路撒冷。它是由继任者若泽一世作为一批货物的一部分送达的。

这件灯具是这一时期葡萄牙金匠工艺的罕见遗存——许多同类器物都在1755年里斯本大地震中被毁。

洗手盆（净足盆）1673年 银质 葡萄牙

这个大型盆器曾用于为抵达圣墓的朝圣者洗脚。在圣周四（纪念最后的晚餐），掌管圣墓之地的方济各会神父——就像当年基督为门徒洗脚一样——会为朝圣者们洗脚。时至今日，耶路撒冷的拉丁礼宗主教仍延续着这一传统。

盆器上饰有葡萄牙王室纹章和耶路撒冷十字。它是未来的国王佩德罗二世所赠之礼，这位国王在1667年至1683年间担任摄政王，并于1683年至1706年间在位。

大型圣所灯与大型游行十字架

克劳德·凯涅作品 （活跃于1609年）

圣灯：1617–18年

十字架：约1620年 材质：鎏金银器

1621年，法国国王路易十三向圣墓守护者赠送了一批精美的银器。这里展出的吊灯与游行十字架，便是这批馈赠的一部分，一同送来的还有附近展柜中的礼仪净手盆，以及邻侧展台上六支烛台中的四支。

这些器物均饰有法国与纳瓦拉的纹章，表面覆盖着法国鸢尾花饰。在路易十四统治时期，法国王室与教会的大部分银器都被熔毁以筹措军费。而这批留存于耶路撒冷的器物，是极为罕见的幸存珍品。

牧杖 1654–55年 鎏金银、玻璃、半宝石

尼古拉·多兰作品（活跃于1648–1684年）

牧杖是主教的权柄象征，造型如牧羊人的曲杖，寓意其作为信众牧者的身份。在圣墓教堂，守护者会在重要仪式中使用这支牧杖。

它由巴黎金匠尼古拉·多兰打造，是路易十四国王的赠礼。杖身饰有鸢尾花，还嵌有两尊小雕像：法国十三世纪国王圣路易，以及他的外甥——方济各会主教图卢兹的圣路易，二人皆为路易十四的先祖。



圣灯 约1758–1759年

黄金、鎏金银质地

约翰·卡斯帕尔·克里德曼 （活跃于1734–1759年）

1757年，希腊东正教神职人员袭击了圣墓教堂内的方济各会修士，洗劫并砸毁了大量拉丁教会珍宝——其中包括查理六世皇帝赠予的一盏黄金圣灯。这盏在维也纳制作的替换圣灯，可能融入了从被毁旧灯中抢救出的黄金。

此灯为玛丽亚·特蕾西亚女皇为纪念其父母——查理六世皇帝与不伦瑞克-沃尔芬比特尔的伊丽莎白·克里斯蒂娜——所赠，于1759年5月运抵耶路撒冷。灯身浮雕描绘了耶稣的诞生、复活与升天场景。



耶稣复活 1736年 银质

在圣墓教堂的正中央，安放着基督的墓穴。基督徒相信，耶稣被安葬于此，并在三日后复活。这件宏伟的银质浮雕，描绘的正是这一决定性时刻：耶稣从墓穴中胜利显现，而罗马士兵仍在沉睡。

这件浮雕创作并制作于那不勒斯，尺寸几乎与耶路撒冷圣墓原址内部的墙面相当。其佚名雕塑家的设计，很可能借鉴了当时那不勒斯画派领军人物弗朗切斯科·索利梅纳（1657–1747）的画作。

六座烛台与四件花瓶 约1673年

材质：银、鎏金银、鎏金铜、玻璃、宝石与次宝石

彼得罗·尤瓦拉（约1609–1705）、欧蒂基奥·尤瓦拉（卒于1682）与塞巴斯蒂亚诺·尤瓦拉（卒于1701）

这些烛台与装饰花瓶同样由墨西拿的尤瓦拉工坊制作，陈列于圣体展示宝座两侧。器物饰有塔楼与狮子——这是卡斯蒂利亚与莱昂王国的象征——它们是卡洛斯二世赠予的礼物。卡洛斯二世于1665年继承其父腓力四世的王位。

圣体展示宝座 1665年

材质：银、鎏金银、鎏金铜、玻璃、宝石与次宝石

圣体展示宝座用于在圣体光中陈列圣体。这件装饰华丽的宝座于1666年4月抵达耶路撒冷，是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1621–1665年在位）赠送的礼物，其统治疆域包含西西里岛。

银质花束具有礼仪用途：当无法获得鲜花时，祭坛上仅允许使用丝绸或贵金属制成的替代品。

该宝座并非产自西班牙本土，而是由西西里岛墨西拿的著名金匠彼得罗·尤瓦拉及其子欧蒂基奥、塞巴斯蒂亚诺打造，费用由西西里国库承担。



祭坛前饰 1731年 银与鎏金青铜材质

詹纳罗·德·布拉西奥（活跃于1724–1740年）

这件祭坛前饰于1731年6月8日运抵耶路撒冷。其中央浮雕描绘了圣灵降临节——即基督复活后，圣灵降临在圣母与使徒们身上的时刻。壁龛两侧的人物分别是圣博纳旺蒂尔（左）与圣路易·德·安茹（右），二者均为方济各会圣徒。

这件充满戏剧性的作品以科林斯柱与华丽帷幔为框架，堪称那一时期那不勒斯银器的巅峰之作。前景中的人物姿态鲜明，衣褶在哑光与抛光面间交替呈现，局部鎏金工艺更增添了视觉上的华贵感。

烛台一对 1762年 银与鎏金银材质

圣洛伦佐·朱斯蒂尼亚尼工坊

1575年希腊东正教袭击圣墓教堂后，方济各会会士们尽力抢救了受损的拉丁圣物。超过1300盎司的白银从无法修复的器物中拆解出来，被送往威尼斯，重铸为全新的礼仪用品，其中就包括这对烛台，并于1765年6月运抵耶路撒冷。

烛台表面装饰有基督受难场景、四位福音书作者与三位神学美德的形象，由威尼斯顶尖银器工坊之一打造——工坊并非以工匠姓名，而是以其招牌“圣洛伦佐·朱斯蒂尼亚尼”（15世纪威尼斯宗主教与圣徒）来标识。



圣体杯局部



圣体杯 1668–1669年，鎏金银质

让·于贝（1636–1687 活跃于巴黎）

圣体杯用于盛放圣餐仪式中祝圣过的面饼。

这件器物上的浮雕描绘了与耶稣受难及圣餐礼相关的场景：

最后的晚餐、园中受难、十字架受难。

穹顶状杯盖上的《旧约》场景，预示了基督教的圣餐礼。

这件圣体杯很可能是法国驻君士坦丁堡大使努瓦泰尔侯爵夏尔·奥利耶于1674年3月访问耶路撒冷时赠送的礼物。



圣体光 1746年 那不勒斯

材质：黄金、宝石

这件华丽的圣体光由纯金打造，并镶嵌有祖母绿、红宝石与钻石，是那不勒斯金匠工艺的非凡遗存。其上部的圣体象征熠熠生辉：黄金与钻石雕琢的麦穗、红宝石镶嵌的葡萄串。

底座铭文表明，这是波旁王朝查理国王

（1734–1759年在位）时期那不勒斯王国的赠礼，于1747年1月抵达耶路撒冷。

注：（圣体光，就是天主教里用来展示、朝拜祝圣面饼（圣体）的金色圣器，让信徒看见并祈祷，象征耶稣就在这里。）

圣体显供宝座

1754年 安东尼奥·德·劳伦蒂斯

材质：黄金、鎏金铜、宝石与半宝石

这是拉丁珍宝中最为壮丽的器物，也是全球现存最重要的18世纪欧洲金匠作品之一。1755年10月，它从那不勒斯被送往耶路撒冷，设计初衷是在浮动的王冠与圣灵白鸽下方的平台上，陈列旁边那件黄金圣体光。

宝座饰有那不勒斯国王查理与妻子萨克森的玛丽亚·阿玛利亚王后的纹章。底座署名来自那不勒斯金匠安东尼奥·德·劳伦蒂斯——他通常以更小的金镶嵌龟甲制品与鼻烟壶闻名。

牧杖 1756年

材质：黄金、玻璃、宝石与半宝石

这件华丽的牧杖于1757年6月与黄金十字架一同被送往圣墓教堂。它由四个可旋接的部分组成，每一部分都镶嵌着珍贵宝石。小天使的头颅托举着杖身中部，上面立有阿西西的圣方济各、圣雅纳略、安茹的路易与圣波拿文都拉的雕像。

牧杖的弯钩顶端是一枚耶路撒冷十字，镶嵌着红宝石与小钻石。在现存的那不勒斯金工作品中，没有可与之媲美的牧杖留存至今。

披肩局部



热那亚红色教皇祭服套装中的披肩

1686–1697年 刺绣丝绸

热那亚，多梅尼科·皮奥拉（1628–1703）作坊 作品

这件披肩属于一套极为珍贵的十三件祭服，由热那亚赠予圣地托管会。这套祭服的珍贵之处并非在于昂贵用料——其中并无金线或银线——而在于精湛绝伦的刺绣工艺与上乘的设计水准，其设计出自热那亚画家多梅尼科·皮奥拉及其作坊。

披肩兜帽中央的图案描绘了热那亚的守护神圣乔治屠龙的场景。装饰带则将热那亚与圣地托管会的纹章，与卷草花卉纹样融为一体。

威尼斯深红色丝绒主教祭服（含祭披与主教冠） 1669–1672年 威尼斯

材质：丝绒、金银线、半宝石

1669至1675年间，一整套共17件祭服从威尼斯送往耶路撒冷。

威尼斯共和国在连接欧洲与圣地的过程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自中世纪起，绝大多数朝圣者均从威尼斯港口启程东行，威尼斯共和国还为方济各会修士提供玻璃器皿、药品、书籍与纸张。

圣墓教堂模型 18世纪

材质：橄榄木、阿月浑子木、珍珠母贝、骆驼骨 巴勒斯坦工匠

伯利恒的工匠们制作了基督教至圣场所的精巧模型，作为赠送给圣地守护团重要捐赠者的礼物。这件展品还原了耶路撒冷圣墓教堂——这座教堂修建在传说中基督受难与复活的原址之上。

模型采用当地材料打造：橄榄木与阿月浑子木、红海贝壳提取的珍珠母贝，以及骆驼骨。它可以像玩偶屋一样打开，展现教堂内部的结构。对于那些无法踏上前往耶路撒冷艰难旅途的欧洲人来说，这类模型为他们提供了与圣地建立切实联结的载体。



观后感：

我并非深谙宗教仪轨之人，却依然为巴洛克艺术的繁复庄严、洛可可风格的精致细腻而深深震撼。然而，真正击中我内心的，并非器物本身的华美，而是每一件展品背后那份不计代价的虔诚与给予。

烛台要镶嵌最纯净的宝石，圣袍要绣上最细密的金线。不是为了炫耀，而是因为人们坚信：献给至尊至圣者的，必须是自己所能拿出的最好。那些在熔炉前挥汗、在丝绸礼服前凝神的工匠，大多连名字都未曾留下。他们奉献的不只是财富与才华，更是生命中最珍贵的部分——漫长的时间、全部的心血，以及对信仰永恒的执着渴望。

在圣墓教堂数百年的弥撒中，这些圣器承载的从来不是物质的价值，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甘愿付出、不求回报的赤诚之心；是爱与被爱的温暖，是悔改与救赎的升华，是超越世俗功利的信仰力量。这些金银器皿所承载的，从不是黄金本身，而是无数信徒“甘愿献上”的灵魂。捐献者在落笔签下赠予文书的那一刻，其心意比黄金更重，比宝石更恒久。这些极尽奢华的器物，也让我隐约感到一种张力：当信仰以黄金与宝石呈现时，它既是虔诚的象征，也不可避免地与权力、荣耀交织在一起。

‍走出展厅，午后的阳光明亮而炽热。这场跨越重洋的相遇，不只是一场视觉上的盛宴，更是一次深刻的心灵与精神洗礼。我终于明白：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从来不是我们拥有的华丽器物，而是心中坚定的信仰、无私的爱意，以及愿意毫无保留地付出与奉献的灵魂。

原来信仰的重量，从不在金银珠宝的堆砌之中。黄金会黯淡，宝石会蒙尘，可那份为信仰奉献、为大爱付出的纯粹心灵，永远耀眼夺目。

信仰重于黄金，精神高过珍宝。真正不朽的光芒，永远来自一颗懂得爱、懂得奉献与付出的胸怀。

（本篇照片均拍摄于现场实物，展品标签说明由Ai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