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搬家</p><p class="ql-block">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具体说大概是一九七二年的某个时间,我们又搬家了。搬家总是出于无奈,像是一个小小的迁徙。</p><p class="ql-block"> 母亲的决定总是那样决绝,她认定的事就得办。尽管原来的房子没盖几年,那个街道的邻居处的都很好,父亲做裁缝的生意也非常“兴隆”。</p><p class="ql-block"> 或许坏就坏在父亲越来越赚钱这件事情上,那几年家运特别好。大姐上了军校,大哥也在准备解放台湾的时候去了福建前线,二哥接着又考上北京航空学院,好事一股脑的涌来。</p><p class="ql-block">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个时候就有人开始检举父亲解放前在仁丰公司的那段往事,母亲在居委会学习班上关于在稀饭里放碱的建议也被人诟病。尤其是临近街面的那栋新房子,位置和样式都特别扎眼。</p><p class="ql-block"> 文革整个家庭的遭遇,仿佛都从这里找到了注脚。</p><p class="ql-block"> 先是父亲被揪出来,紧接着大姐那个军队保密单位来县里“社调”,本来可以留在北京的她,结果分配到了海南岛的一个原始森林里听电台。</p><p class="ql-block"> 父亲天天被批斗,年轻的三哥也莫名其妙的旋进了县城的那场政治争斗。恐惧一下子笼罩着这个原本有点生气的家庭。</p><p class="ql-block"> 父亲不用上班了,自然家庭就没有了收入。母亲不得不叫二姐给远在彭泽的姨姨写信求援,不得不坐绿皮车去上海,从老东家那里拿一些旧衣服来卖,卖不掉的则改成我们穿的衣服。</p><p class="ql-block"> 生活实在是太难了,我看见母亲跪在父亲面前,求他也去找点其它的事做,家里毕竟还有几个孩子在长身体、在读书。</p><p class="ql-block"> “天下饿不死活人”,这是母亲在那个年代,常对犟驴一样的父亲说的最多的一句话。</p><p class="ql-block"> 跌入谷底的家反倒使母亲变得越来越具韧性,相比以往,也低调了许多。</p><p class="ql-block"> 她不再敞开门听二哥为家里组装的收音机,过年也不再为我们添置新衣服,也不再把军属的荣光总当回事,甚至听说政府要拆迁街边的房子,她是第一个签字画押的,并且急急忙忙就跟一户安徽人谈好了价钱,到另一条相对偏僻的跃进路安了个家。</p><p class="ql-block"> 当然,这个新家靠补偿的二百块钱是做不起来的。求大哥一个在县修建队的同学帮忙,求乡下的大姨父和他的儿子们出“义务工”,呼啦啦就把房子建起来了,急匆匆的就搬了过去。</p><p class="ql-block"> 年纪大了的母亲常说:“我这辈子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求人,也最怕求人。”</p><p class="ql-block"> 这人生啊,往往你越怕什么,“什么”就像鬼影一样紧盯着你,甩都甩不脱。</p> <p class="ql-block">二、新邻居</p><p class="ql-block"> 在新家安顿下来后,母亲做的最早、也是最多的事就是建立“群众关系”。这也是居委会的要求。</p><p class="ql-block"> 记得那天放学,夏日的晚霞照得满是砂石的街面热气腾腾。一位高个子女子从家对面的屋里出来,径直朝我们家走去,面容姣好的她就像是我姐姐回家那样倘然。</p><p class="ql-block"> 见我母亲在烧饭,打开嗓门就说:“郑师母,我们是邻居了,你们今后也属于我们这个居委会的成员。每个星期一三五七的学习要按时参加,学习地点就在斜对面周师母家的厅下。要积极参加哈,特别是郑师傅还没有解放”。最后一句,才是她找母亲,并要告诉母亲的重点。</p><p class="ql-block"> 母亲用围巾擦了擦手应承到:“好的,龚主任,您坐一下,我去泡杯水给你喝”。</p><p class="ql-block"> 还没等我母亲端起水壶,龚主任连忙告辞,三步并着两步朝她自家走去。</p><p class="ql-block"> 母亲也有自知之明,一个尚处改造的家庭,不受待见也很正常。但是母亲自那以后,反倒跟其他邻居走的勤快起来。尽管一厢情愿,经验告诉她环境就是“生产力”,良好的关系既有利于开源,也帮助了她节流。</p><p class="ql-block"> 当然,母亲处理邻里关系的办法是先“投入”,包括帮他们做米酒,母亲下得曲做出来的米酒又香又甜;还包括帮他们剪鞋样,母亲剪的鞋样又好看又贴脚。做个菜包子和蕨菜饺子,哪怕我们没得吃,也要挨个端给邻居们尝尝。</p><p class="ql-block"> 没多久,我们家就跟邻居熟悉了起来,但是熟悉并非热络,有些也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在强调“阶级”的社会里,“阶级关系”才是第一位的。</p><p class="ql-block"> 比如住我们家右后方的那一户,宅基地比我们家菜园子高一米多,几个孩子几乎每天都亮着屁股往我们家菜园子下面拉屎,那个臭味到现在我都记得。</p><p class="ql-block"> 母亲跟他们家大人交涉几次,每次他们只是口头应允,“无产阶级”的他们过后依然不改。</p> <p class="ql-block"> 这件事后来成了母亲再次搬家的第二理由。</p><p class="ql-block"> 当然,斜对面的王师母常会来我家坐坐。王师母是个好人,他们一家是五十年代末从安徽逃难过来的,老公做得一手好皮蛋,据说香港每年要从我们县调一万斤过去。剥开蛋壳,玛瑙色的皮蛋长满了松针,香港人给起了个名字叫它“松花”蛋。</p><p class="ql-block"> 也正因为如此,每年他们夫妻两都要去几次香港,每次回来还会送几个香港的小玩意给我们。</p><p class="ql-block"> 再后来,皮蛋贸易还带动了生猪贸易,乐的县领导不仅安排他们一家到县食品公司上班,她老公还当了个副经理。</p><p class="ql-block"> 家的左后边住着一位劳动模范,一家人都在县里那个大厂上班,“根正苗红”的他们跟我们家的关系似乎有点若即若离。</p><p class="ql-block"> 再就是稍微偏旁的几家,常常会来我家坐坐,东拉西扯打发着日子,倒也相安无事。</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三、一只大公鸡</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上个世纪七十二年的一天,家里收到远在海南的大姐打来的电报,说她已经离开了部队营地回家探亲。</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从那天起母亲就扳着手指头数日子,一连过了十几天还不见大姐到家。焦急地母亲就请了一位大师到家里算卦:大姐应该在什么地方,出了什么事?</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大师拿着罗盘、掐着手指讳莫如深的喃喃自语。</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然后神神秘秘地告诉母亲:你女儿还在西南角,那儿有条沟,暂时还过不来,需要再等几天,估计不会超过十天。</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他又在我们家屋前屋后转了转,神神兮兮的说:“你们这块地是“蛰伏”之地,阴气比较重,需要有个自带阳气的来冲一冲”。</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起先母亲也没太在意,待姐姐十天后果真到家,并跟母亲解释由于台风被困琼州海峡十来天,母亲终于把那位大师的话奉为神明。</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什么才能冲冲阴气呢?那段时间母亲考虑最多的就是这件大事。</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一天,对面的黄师母拿了十个超大的鸡蛋给母亲,说是香港带回来的洋鸡蛋。</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那个年代凡是跟“洋”挂钩的,国人的感情都是比较复杂的。既有崇洋媚外的神秘和新奇,内心深处更有一种根植很深的排斥。</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那十个大鸡蛋确实漂亮,蛋壳光润白皙,椭圆的轮廓线好像能发出一圈清晰的光亮。</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母亲真的不舍得吃掉它们,除了隔个三五天给做事的父亲打个蛋花,其它的一直放在米缸里。</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直到剩下最后两枚,母亲突发奇想:为何不拿去孵个小鸡,如果是个受精卵,看看它们到底长个什么样。</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也真巧,我们家那只老母鸡正处在“抱窝”状态。</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那只老母鸡跟随我们家迁徙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因为喜欢下蛋,母亲一直留着。</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当母亲把那两枚不一样的鸡蛋放进鸡窝,它一个劲的用脚划它们。无奈这两枚鸡蛋比较沉,怎么弄它们总是往母鸡的肚皮下滚。无奈的母鸡最终妥协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奇怪的是,鸡窝里其它的鸡蛋都破壳了,第二十一天,一只粉嫩的小脑袋才在母鸡的帮助下破壳而出,另外那个蛋就再也没有了动静。</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那只最后破壳的小鸡看上去和其它几只小鸡并没有什么两样,细心的母亲发现这只小鸡只是脚好像比较长,颜色也深一点,似乎反应要迟钝一些,吃食总是抢不过其它小鸡。</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但是变化也是明显的。它的喙比一般的要大,食量惊人。二十天的时候个子就已经“鹤立鸡群”。四十天的时候,它的个头已经比老母鸡还高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母亲在它十五天的时候就辨别出它是一只公鸡,尽管有些失落,但是看见它另类的样子,还是感觉新奇。</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p> <p class="ql-block"> 第六十天,它就开始打鸣。</p><p class="ql-block"> 那天中午,它突然跳上菜园子的篱笆上,头往前一伸,颈脖子上的羽毛抖动着,红色的大鸡冠耸立:咯、咯咯……</p><p class="ql-block"> 这只大公鸡确实与众不同,自从它开始打鸣,就有非常强的领地意识,每天“背着手”在房前屋后转悠,看见不顺眼的“土著”就会用它那硕大的喙去啄。</p><p class="ql-block"> 再后来,它的活动半径不断扩大,逐渐满条街去宣誓“主权”,以至于我们家那条小黄狗都乐意屁颠屁颠的跟着它混,俨然成了那条街的龙头老大。</p><p class="ql-block"> 大公鸡的到来,母亲觉得这个家的阳气似乎多了许多。</p><p class="ql-block"> 当然,人的世界依然如故。</p><p class="ql-block"> 母亲依然忙里忙外,父亲依然按部就班的去缝纫社上班,我依然混日子般的上学。</p><p class="ql-block"> 一天,我在夜梦里听见摸黑回来的三哥对母亲说想调回城郊大队,因为那个离家太远的知青点实在太偏僻了。</p><p class="ql-block"> 其实母亲什么都知道,三哥下放已经四年,也该到找对象的年龄了。据说那个知青点就剩几个“爷们”,并且都在活动往城里调。</p><p class="ql-block"> 母亲是没有办法的,她唯一认识的干部就是家对门的居委会主任。望着焦虑的三哥,母亲也是一脸的无奈。</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母亲硬着头皮去找那位居委会主任,顺便带了一块上海牌肥皂。这肥皂在那个年代可是凭票供应的稀缺品。</p><p class="ql-block"> 据母亲后来说:她收了肥皂,也答应到城郊大队去找找汪书记。</p><p class="ql-block"> 果然,过了几天,那位汪书记就答应见见三哥,说他们大队缺一位搞“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文艺骨干。这对三哥而言却是“正中下怀”。</p><p class="ql-block"> 当然,“面试”立马就通过了。</p><p class="ql-block"> 二哥不仅会吹笛子,二胡也拉的不错。下放前,他的笛子独奏《扬鞭催马运粮忙》就在县广播站播音过,已经小有名气。</p><p class="ql-block"> 这下母亲高兴坏了。为了“巩固胜利果实”,隔天夜里,母亲就把家里仅剩的两块上海牌肥皂,剩着夜色送给了那位汪书记。</p><p class="ql-block"> 可是这一送,却送出“矛盾”来了。</p><p class="ql-block"> “矛盾”两个字,是我们没有读过书的母亲最心领神会的一个词,也是她在多种场合用的最广的一个词。在“矛盾”这个词的应用上,正确度不会比饱读私塾的父亲差。</p><p class="ql-block"> 这“矛盾”源于事成之后没有及时感谢那位居委会主任。</p><p class="ql-block"> 估计母亲是考虑到的,问题是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可送的了。全年的肥皂票就只有三张,肥皂送完以后母亲洗衣服用的是喾饼。</p><p class="ql-block"> 一天居委会学习,那位主任非常严肃的对母亲说:听说你家屋后面养了一条猪,猪汐弄得到处都是。还有,你们家养的鸡要圈起来,拉的屎到处都是。特别是那只大公鸡,凶的狠,叫起来吵的人没个好觉睡。</p><p class="ql-block"> 她说的令人无可辩驳,这些都涉及群众利益。那个年代一提群众利益,则是“真理”般的存在。</p><p class="ql-block"> 母亲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刁难,只是她的“刁难”无可辩驳。</p><p class="ql-block"> 为了改善生活,母亲在对面黄师母的建议下在后院养了一头猪,猪食是在家的二姐和我起早贪黑讨的猪草,再就是黄师母隔三差五帮我们买的碎糠,猪圈也做了围栏和棚子,猪汐由一个加了盖板的池子收集。更关键的是后面那家劳动模范先养的猪,猪圈就在我们家厨房后面。为什么居委会主任不说他们?</p><p class="ql-block"> 母亲心里是不高兴的,开会回来就拿那头猪和那只大公鸡出气,追的那只大公鸡满街的跑。</p><p class="ql-block"> 简直有点祸不单行。黄师母为三哥介绍了一个对象,女方偏偏跑去问那位主任。主任神秘的跟她说:他父亲的帽子还没完全摘掉,七八个子女够穷的。</p><p class="ql-block"> 三哥保送上文艺学校,面试都过了,居委会政审没盖章。接着二姐上大学的政审也卡在居委会。</p><p class="ql-block"> 更莫名其妙的是,那一窝鸡眼见的都出落的“亭亭玉立”,却在一夜之间连同那只老母鸡都得了鸡瘟病。</p><p class="ql-block"> 多年以后,母亲若有所思的说起那段时间的困难,总感叹:“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靠个篱笆戳破头”。</p><p class="ql-block"> 本来热热闹闹的一个家,一下子像沉入水底,死一般的寂静。</p><p class="ql-block"> 母亲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尤其看不得子女们那副沮丧的脸。但是她又无能为力。</p><p class="ql-block"> 那天她突然发现那只精神抖擞的公鸡,在马路中间昂首啼鸣。那本不该是公鸡打鸣的时辰啊,它是不是也感到了压抑,想以这种不屈的方式提振一下母亲的信心?</p><p class="ql-block"> 晚上,母亲走进空荡荡的鸡笼,往食盆里加了很多米糠,情绪仿佛受到了感染,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p> <p class="ql-block">四、宿命</p><p class="ql-block"> 本来以为那只大公鸡就像午夜的一壶暖酒,把全家的精气神都提升起来了,没料想这只“酉日将军”(父亲命名的)却给全家闯了大祸。</p><p class="ql-block"> 那天中午,它叭咋叭咋迈着方步,径直朝对面的居委会主任家走去,在她家门口抖吧抖吧翅膀,纵身一跳就跳上了她们家的洗衣池。</p><p class="ql-block"> 那个池子是前段时间几个工人师傅刚刚为她砌好的,灰白的水磨石在阳光下闪着光。</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她每天中午都有睡午觉的习惯,她那双黑色的皮凉鞋衬托出玉石一般的肌肤,对于我这个有点野性的孩子是一种什么样的印象?</p><p class="ql-block"> 有钱人、有权人,总之比我们家优越。不光优越,总觉得我们仰其鼻息之下。看见她那优雅的姿态,我就觉得我们不是一个“阶级”的。问题是我们属于哪个“阶级”,一直到现在我还没弄清楚我们和他们,哪个才是“无产阶级”。</p><p class="ql-block"> 那天,那只大公鸡跳上她们家漂亮的水池,我的心一下子就提溜到了嗓子眼。我知道只要它一叫唤,大祸就要临头。</p><p class="ql-block"> 正当我想冲过去赶它下来时,它仰起脖子:咯咯咯……叫唤开来,并且一阵接着一阵的打鸣。</p><p class="ql-block"> 这下可真的闯了大祸……</p><p class="ql-block"> 不几天,居委会通知我们家,由于不符合卫生要求,那头猪不能养了。紧接着二姐调城里进厂当工人也卡在居委会的政审上了,就连那家小孩在菜园坎上拉屎的频率都多了起来。</p><p class="ql-block"> 母亲先是把大公鸡用绳子拴在自家的鸡笼里,但是不知它用了什么办法把绳子啄断,一颠一颠又跑到对面去打鸣。每次打鸣,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从门缝里死死的瞪着它。</p><p class="ql-block"> 母亲实在没办法,叫斜对面黄师母一起帮忙,才把那只大公鸡抓住。</p><p class="ql-block"> 母亲用刀在它脖子上一抹,再把它的头用翅膀一卷,压在一个大木盆子下面。</p><p class="ql-block"> 本以为它死了,只见鲜血涌了一地。可是过了一会儿它竟双脚一蹬,挣脱了那个大盆子,跌跌撞撞的朝墙角撞去,尚未流尽的鲜血一股脑儿喷洒在墙脚上。</p><p class="ql-block"> 这下母亲愣住了,我们全家都惊呆了。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大公鸡,一时没了主意。</p><p class="ql-block"> 好多年以后说起这事,母亲依然会触动心弦,半是心疼,半是无奈。</p><p class="ql-block"> 当母亲拿着刀,那一抹或许真的是手软了。为什么要杀了那只自带刚阳之气的大公鸡呢?</p><p class="ql-block"> 自从那只大公鸡死后,环境似乎对我们家更不利了,三哥和二姐依然在农村,二哥北航毕业分去了贵州一个大山里,大姐依然没有从海南岛的那处原始森林里走出来,当兵的大哥复原回到县城的一个乡卫生工作站。</p><p class="ql-block"> 倔强的母亲不得不再次低头,开始筹划第三次搬家。</p><p class="ql-block"> 五、尾声</p><p class="ql-block"> 多年以后,回想起那只大公鸡,我怎么也弄不明白它为什么那么决绝。本是一只“洋公鸡”,怎么也会做出那么刚烈的事情。它是以死报恩呢,还是对母亲的哀怨?</p><p class="ql-block"> ——我本就是一个洋鸡蛋,你何苦让我“投胎”成了你家的大公鸡;我本想依我的方式为你们鸣不平,为何反成你们的刀下之鬼?</p><p class="ql-block"> 只是这只倔强的大公鸡,它哪里知道,这人世间的事情,哪有它想的那么简单。</p><p class="ql-block"> 那天晚上,母亲硬是逼着我,把一碗香喷喷的鸡汤端给对面的龚主任。</p> <p class="ql-block">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二O二六年三月二十日于南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注:“社调”,是那个年代社会关系调查的简称,一般对干部提拔,从事重要工作岗位前,关系人都会被一个组织进行这方面调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