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路

若萦

多年来，我们习惯常去的两家早餐店相继关闭，都是贴着大红纸黑字——“出租”。

“食在广东！”大街小巷不缺小吃店，随便找一间不难。只是人的习惯一但形成，若是改变就总觉得若有所失之感。

半年前，一个清早习惯到家门口的老街道这家小吃店吃早餐，突然发现日常一早坐满座的小店大门紧闭，贴着一张大红纸，上面不是写着“东主有喜，休息一天”，而是斗大的黑色毛笔写的“出租”。瞬间，我心里顿感堵起来。我心里马上发愁，以后到哪里找这样一家近家方便，关键特便宜的早餐店？平时，我们夫妻常一人叫一个猪红粥或菜干烧骨粥，3元一碗，两人才6元。偶尔，加一碟碎肉肠粉4元，两人也只需要10元一顿早餐，可以美味又饱腹了。这家小店，老公负责厨房的伙头，煮粥、煮汤粉面、或炒粉面；老婆负责门面和在店门口手拉肠粉；一位女长者是老板的母亲，负责洗碗和收拾门面。这店地处城中老街道，附近有一家百年老校小学，每天早上生意不算差。后来，听街坊说，租金升，微利经营，仅靠早餐，生意不足以维持，把店关闭了，两夫妻去做外卖送货员了。据说，外卖小哥如果勤快，一个月收入四五千元不成问题。两夫妻打工或许真的比做这小吃店的老板老板娘好。

人的直觉准起来时，让人觉得很可怕。那家关闭时，我曾突发奇想，会否某天我常吃早餐的另一家也会这样关闭不再经营呢？俗话说:“往往所谓的直觉，好事不灵，坏事应验！“一天，突然发现，那家我常光顾，在我工作的地方附近，经营很多年的小餐馆竟然真的也关闭了。那餐馆平时一日三餐都营业，也是“家子店”，日常运作也差不多，老婆负责店面和在店门口手拉肠粉，老公和老爷在厨房，家婆和一个阿姨负责洗碗和收拾门面。多年来，门庭若市的最大原因也是实惠，我平时早餐喜欢去这店吃粥，一大碗满满，肉片总是吃不完那么多，关键价钱也不贵。我曾多次调侃跟老板娘说“肉太多了！”老板娘笑着用手掩嘴低声对我偷偷地说:“老人家，习惯了！改不了！”这里除早餐外，午餐和晚餐的客人多是那些小贩和流动性劳工类的人，如收破烂、搬运工等。从来都说，做早餐生意，起早摸黑，在别人眼中的生意好，只是“做死公仔(打工人)，恨死隔离(邻居)。”其实早餐就是微利、工多，不赚钱的生意。如果连带午餐和晚餐一起做，那么盈利可以弥补早餐的微利，但一天下来，真的忙得不可开交，天亮忙到天黑。全家总动员经营一家小餐馆，小本经营，支撑一家三代人的经济生活，年头忙到年末，全年无休。现在关闭，据闻，也是店铺租约到期，租金上调，生意不景气，干脆结束经营，夫妻去做快递员了。

以往，店铺关闭、转让是常事，很快就见下家接手。我们常说的:“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连夜赶科场。”这种店铺更替现象很常见，我们还常笑说:经营者是否赚钱不知道，但承接装修的人起码有生意做。然而，随着网购飞速成为人们消费主要方式，继而三年疫情结束后，业态观景受影响很大，人们的实际经济状况不容乐观，实体店的生存空间真的锐减。肉眼可见，很多主街道、大型商业区的店铺，关闭就关闭了，好难再转租出去了。为什么每年那么多人考研、考公务员、考编制？为什么那么多家长都苦口婆心劝孩子考公务员、考编制？实在是就业环境不好，个体经济危机，努力上岸，起码不用“手停口停！”

不敢回想，疫情期间“封城”，我们作为个体经营的夫妻俩，窝在家，没有分文收入，每月还是要一分不减交租金、交物业、支付员工最低生活费，关键是不可预估时间的长短，心底里压力如挂了个沉重的秤砣。我们的苦况，不是个案，太多的个体经营者都是把多年努力的底气都赔上，还欠债累累，苦不堪言。多么羡慕那些在编人员，纵然躺平在家，起码还有粮出，“封城”结束只是“带薪休假”。所以，我也不免俗套，像万千家长一样，只想自家女儿就业务必考公务员、考编制……只想，女儿不用像父母那样窝囊……

我一直知道，在命运之书里，我不是与一些人是同一行字。但我相信，生命自己会寻找出路，像树，像草，在看似无路之处，仍拼命钻出缝隙。所以，我一直奔跑，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