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一零一

老凌写字儿

那是我们心里的歌那些熟悉又亲切的歌一零一，一零一，从胜利走向更大的胜利，从完成走向更高的完成。 永远的一零一 我们又重新造访圆明园，这一角土地，熟悉而亲切。一零一情结浓浓的，淡淡的，伴随着我们多事的岁月;带着这样的，那样的，刻在心底的记忆。己经过去几十年啦，生活起过很多变化，我们也有了太多的改变。而在这儿，那往日的一切又重新生动地萦绕耳际就好像昨天还漫步在校园里。 这儿是自流井，虽然早已没有了流水潺潺，但有谁能忘记那水，那泉，那沁人心脾的凛冽？那仿佛从泉水里飞出的欢声笑语？冬日早晨，一盆冰冷的泉水，从头顶浇下的匆忙和热烈。 这儿是少年湖，在荷叶青青的夏日，我们曾坐在湖边的石头上，听那蛙声高唱，知了长鸣，聊天，"谈心"，还时不时的犯楞儿………忘不了那些劳动课，拿着铁锹脸盆去挖湖泥，排成一字横队去赶那些活蹦乱跳的鱼。 那边是圆明园福海的芦苇荡，好大一片芦苇，白茫茫，那怕是在北风呼啸的冬日，也总有三千米长跑的身影。操场上，跳高、短跑四百米跨栏飞越，校运会上，高三二健儿的成绩总是那么舞动着神彩，让同学们鼓劲儿张扬！ 那是音乐教室，校史联唱的歌声，一阵阵荡漾在少年湖畔。老校友从西黄泥走来，高歌向前，走在最前方！ 这是高三二的教室，还记得周末的晚上，一把生涩的小提琴，也曾奏响过四小天鹅欢快的旋律。有人低声唱起"莫斯科近郊的桦树林，在远处沙沙响……" 那时候啊，是一张张有些稚气的脸，那些眼神，满是活力，满是憧憬……我们在一起度过了三年难忘的时光。在万寿后山，我们曾追逐着游戏，夕阳下欢笑声洒满古老的红墙残壁。记得那些春游吗，在颐和园，在当年略显荒芜的玉渊潭？ 在月色朦胧的知春亭畔，那最后一次班会，记得吗？夏夜晚风轻轻吹来，老师唱起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有人朗诵着是俄罗斯诗人那首孤独的"帆"，像是在寻求，又带着些渴望……夜幕下的昆明湖上我们荡起双桨，高三二从此缓缓隐去，似那流水，却又无声地深深潜入了你我心底。 可曾记得？那热火朝天的"大跃进"？在清河冬天冰冻的田地里，卖傻力气般挥舞着铁锹镐头，满头大汗，不知道也没人去问为什么地要翻到好几尺深？在猪圈旁，土砌小高炉的熊熊炉火跳动着，“一零七零早升帐“的红色大标语 （注，1958年全国全民大炼钢铁，誓言把1957年535万吨的钢产量翻一番。）映红了无知而兴奋的脸庞。在大操场，体育大跃进的号角响彻云霄。跳远的沙坑挖得深又深，跳远斜线丈量，劳卫制过了！全班都喜地欢天。大操场上，人人都着魔般练啊练，拼命达标。忘不了勤工俭学，在友谊宾馆跟着工人师傅，穿一身工装，帶一付帆布手套，洗气缸、打砂纸，滿是油污，最开心的要数师傅开着刚修好的伏尔加，带我们去溜车兜风，哈，坐上了小轿车，真爽！ 还有，还有那……尽管有些是时代的谬误，但却都是留在我们心底无法抹去的印记。我们用朦胧酣傻的青春活力，在时代的激流中以赤子之心般的纯真，让一些狂热中的荒唐也质朴地跃动出理想的光芒。 那时候啊，有多少激情，在迷茫中悠然而生，又在迷茫中悄然逝去。曾记得临近毕业时的同学赠言：”为了世界上最最崇高的事业，我们的一生要像烈火一样燃烧！”“愿我们身上生长强壮的翅膀，抱负越大，一定会飞得越高！"”………………”那些透着纯真，梦着未来，连我们自己都似懂非懂豪情万丈的字句，陪伴着我们，在激动中走向毕业，走向未知的远方。现在我们早已两鬓如霜，没有了冲天的激情，不再去幻想，但那泛黄的纸页上留下的三言两语，依然是珍藏在心底的一束束最为美好的花絮，依然散发出岁月不败的芳香。 我们读过林海雪原，为曲波写的小说所震撼。读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崇拜布尔什维克保尔柯察金，讨厌小布尔乔亚冬妮娅。读过把一切献给党，誓言要像吴运铎那样。 也读过高尔基，普希金，读过莎士比亚和托尔斯泰，还读过黑格尔，笛卡儿，不明白"纯粹理性批判"不甚解"我思即我在"。旺盛的求知欲让我们看书，浏览，如饥似渴。尽管读得囫囵吞枣一知半解尽管有时为书中主人公争得面红耳赤，尽管找不到真理的影子，但那毕竟是仅仅属于高三二的关于书和求知的特殊记忆…… 班里也曾有"先进"、"落后"，有"理解"、"不理解“，但，这一切都早已成为往事趣谈。让我们以宽容的心去回味，当年那带着深深时代烙印的有时候透着可笑的话语。 我们曾在教室里，在大礼堂，在柳枝飘荡的少年湖畔，高唱过“推开嗨长冮千层浪，踢倒那拦路万重山！“高唱过”年年我们要唱歌，比不上今年的歌儿多！”高唱过“推分头，推平头，还有推光光，保险叫你心喜欢！"而“我们是高三的学生“更是圆明园一群青春少年最动人心魄的时代唱响。 几十年过去了，老同学啊，当我们回首往事，亲爱的母校一零一，亲爱的高三二班，总在心里幻化成最美好最动人心弦的青春年华的神圣殿堂。在网络世界虚浮喧闹的今天，那在母校培育的纯真是多么的珍贵！当我们深情祝福母校八十华诞时，也在心底亲切地问一声，老同学，你好吗？ 这是一个不能忘却的伙伴，在历经沧桑那发黄的照片上，我们一眼就会看到他。那是郭世英， （郭沫若之子，1961年考入北大哲学系，文革中遭批斗致死）那么多生动的回忆，还有那些幼稚的激情，都相伴着你。倘若上天有灵，你一定会含笑回首，感慨无比。谁曾想到，文革浩劫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字母 （注：高中时郭世英与同班另外几个同学用一个笔记本抄写喜欢的诗文，笔记本封面写了个大大的＂X”，后来文革中被强加为＂X组织＂，並遭遇荒唐的批斗）竟然会夺去一个那么年青的生命，带走了无尽的问号也留下了难解的遗憾。你那睿智而又困惑的头脑，曾经不停地、不停地思索那似乎离我们很远、很远的真理。在一零一的舞台上你扮演过人生路上的过客匆匆， （注：郭世英曾在一零一中文艺汇演中扮演过鲁迅的独幕剧《过客》，悲剧的是，文革中他自己不幸成了浩劫中的过客）但好在圆明园这一角土地上，在属于高三二的记忆中你依然是心灵感召的常客，聚会时谈得最多的，依然是你…… （注：郭世英之所以让高中同学深深记忆，不只是他作为团支书的凝聚力，更因为他爱看各种课外书爱思考那些社会问题，表现出强烈的求知欲和探索精神） 这是个特别的同学，那一年也带着那个特别的名字，来到我们班，在少年湖边那间平房教室里。张印华，曾经姓柯， （注：他是抗战时期印度援华医疗队队长柯棣华医生之子）象征着中印携手抗战的渊源，维系着一段厚重的历史陈迹，那一年南亚邻国突然的改弦更张， （注，指1959年印度尼赫鲁政府的反华举动）怎不让你悲愤无比，神态失常！你抬手把课桌上满满的墨水瓶狠狠摔在了教室的地上……忘不了，那双浓眉大眼，分明显露着淳朴、坦诚，热情而开朗。又有谁能想到，正当茁壮年华，在那场浩劫中与病魔的一次意外遭遇，竟然无情地夺去了你年轻的生命！ （注，印华后来在西安军医大学就读，1967年6月患感冒住院期间因文革医疗操作混乱致其意外感染而英年离世。） 圆明园的歌，曾经带着一百零一个人生的梦，愉快地飞出心田，茫然中飞向远方。"我们是高三的学生，母校最大的儿女，我们将走向大学的课堂，祖国的工厂农庄……"是的，我们上过了大学，体验过车间和边远的村庄，经历了浩劫的磨难，面对过人生的风雨和坎坷，掂量了生活的酸甜苦辣、欢乐和忧伤。当然少不了，多彩的晚霞和灿烂的阳光。 我们曾经一起走过！尽管生活的路千般不同，但什么也无法代替记忆中的你，和我，还有圆明园那一角土地上，流淌的青春、纯真。毕竟，我们一起见证了青春的激情，青春的绚丽，也一起体验过.青春的向往，青春的梦幻。 今天，当我们怀着一颗炽热的心祝福母校，当再一次投入母校熟悉温暖的怀抱，让我们滿含着深深的激情，向母校致敬！向青春顶礼！在驻足回眸往事时，让我们说，一零一的青春，因美丽而无悔因无邪而纯真更因无价而永恒！ 祝福你，永远的一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