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公园的前世与今生

昊天影像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开元公园的前世与今生</b></div><br><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摄影文字/黄会强</div> <div style="text-align: left;"> 在西安北郊西航片区的一隅,悄悄藏着一座别具一格的城市公园。它没有华丽的大门,也没有耀眼的招牌,却在145.5亩的土地上,静静躺着一部跨越两千年的无声史诗。这里就是开元公园,一个从汉墓群遗址中悄然绽放的城市绿洲,七座无碑的汉代墓冢,安安静静地卧在樱花与梅林的温柔怀抱里。 </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前世:乱冢湾的千年低语</b></h3> 将时针拨回两千年前,这里曾是汉代漕渠的北岸,距离汉长安城东郊不远。七座高大的封土堆傲然耸立,夯土坚硬,气势磅礴——那可是西汉时期达官显贵或皇亲国戚的长眠之地。 20世纪70年代以前,墓冢周围还常常能捡到刻着“长乐未央”“长生无极”字样的瓦当,仿佛在低声细语,诉说着墓主人生前的辉煌和对永恒的渴望。然而,史书未曾留下只言片语的姓名,岁月的风沙悄然侵蚀,这些高耸的封土堆最终成了沉默的无名历史坐标。它们只是静静伫立,被当地人亲切地称为“乱冢湾”或“荒凉冢”。 步入近代,这片遗址的命运更是几经波折。2001年,薛家寨汉墓群被列为西安市第二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但保护措施却迟迟未至。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片土地权属混沌不明,垃圾堆积如丘,秽气四处弥散,黑臭污水肆意漫流。废品收购站、奶牛养殖场、洗车场纷纷在这里安营扎寨,部分区域甚至被硬生生改造成了渣土车停车场。近三十辆渣土车轰隆隆地停在封土堆前,低矮的墓冢就像被遗弃的土丘,可怜兮兮地蜷缩在停车场边缘。附近的居民提起这里,都忍不住摇头叹息,戏称它为“乱坟岗”。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转折:从城市伤疤到文化明珠</b></h3> 转机在2015年悄然而至。西安市政府专门召开会议,研究汉墓区的环境整治,决定将这片城市代征绿地统一管理,打造一座美丽的公园。2017年3月29日,开元公园项目正式破土动工,拉开了华丽变身的序幕。 这是一场与时间竞速的华丽蜕变,更是一次对历史遗存的温柔救赎——让沉睡的汉墓在烟火与绿意中重焕生机。建设者们尊重场地原貌,采用开放式布局,以风景林地为核心,运用疏林草坪的手法,在七座汉墓周围巧妙打造了樱花坡、梅花谷、紫荆道、银杏林四大植物亮点。公园西至开元路,东至育新路,北至育青路,南至凤城九路,总面积145.5亩,将整个汉墓群温柔地拥入怀中。 2018年2月,公园部分区域抢先开放;2019年1月6日,开元公园全面敞开怀抱,成为西安第一个没有围墙的公园。园内贴心配备了坐凳座椅、健身器材、监控照明设备,免费Wi-Fi全覆盖,公厕、冷气系统一应俱全。昔日那个被垃圾围困,还建有废品收购站、农贸市场、奶牛养殖场和停车场,雨天道路泥泞不堪,被北郊人称作“乱坟岗”(当地也叫“乱冢湾”“荒凉冢”)的薛家寨汉墓群——西安开元公园,这片拥有7座2000多年汉代王室贵族墓葬、2001年就被确定为西安市第二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区域,曾因周边环境脏乱被市民担心文物会被蚕食。2017年3月该公园项目正式启动,仅用一年时间就完成建设并于2018年2月实现部分开放,后续完成全部建设后于2019年1月正式以政府购买服务的社会化模式运行,总投资约1.1亿元。如今这里已是拥有樱花坡、梅花谷等特色景观,还配备健身设施、免费WIFI的综合性现代化城市公园,彻底一改往日脏乱模样。如今焕然一新,变成了占地145.5亩,拥有樱花坡、梅花谷、紫荆道、银杏林等特色景观,还配有公厕、健身设施、免费Wi-Fi、冷雾、照明和监控设施,兼具汉文化韵味的西安首个无围墙开放式免费市民休闲公园。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今生:花开冢畔的烟火盛宴</b></h3> 如今春日一至,踏入西安未央区开元公园,撞进眼底的先是樱花的柔粉、梅花的艳红、红叶李的明绚,清浅梅香在鼻尖缠缠绵绵,枝头雀儿叽叽喳喳,闹着春日的欢喜。3月6日的开元公园,繁花盛放得如火如荼,柔粉、艳红、纯白,交织成一片烂漫花海,市民们或拍照留影或信步漫游,如玉渊潭樱花节时那般,游人摩肩接踵,喧声盈耳,恰似一曲鲜活灵动的春之乐章。人们举着手机、相机,在花树下捕捉最美瞬间,孩子们在草坪上奔跑嬉戏,欢笑声此起彼伏,洋溢着生机与活力。 这喧闹鲜活的人间烟火,与园内七座无碑荒冢遥遥相望,似在进行一场跨越千年的私语对话,历史的沉韵与现世的鲜活,便在此处悄然相拥。 西安开元公园内的薛家寨汉墓群,2001年2月被西安市人民政府确定为第二批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该墓群占地约7万平方米,原有封土28座,如今公园内仅存7座,部分呈覆斗状,有的墓冢连为一体,封土高度从数米到十余米不等。此处位于未央区,与该区域内的张家堡汉墓群同属汉代墓葬密集区,这里曾出土陶鼎、铜带钩、玉琀等文物。未央区的薛家寨汉墓群位于凤城八路、凤城九路和开元路一带(汉长安城宣平门东七里),原有封土28座,如今开元公园内现存7座,公园外墙外还有3座,总计仅剩10座。该墓群地处汉长安城的东郊、汉代漕渠遗址北岸,地位显要,且有考古学者初步判断墓主人是政治上失势导致非正常死亡的皇室成员。结合该区域这些考古发现,对研究未央区汉代墓葬的封土情况、墓主人身份层级及葬俗葬制具有重要意义,如今经过改造,汉墓群被融入公园景观,封土周围进行了绿化保护,成为公园独特的历史景致。这里现存七座汉代墓冢,如星辰般不规则地散落在大地上,此地原有封土28座,俗名“乱冢湾”,有史载秦汉时封土规制严格,根据西汉列侯墓葬相关考古研究,封土的高度和面积是墓葬等级、墓主身份地位的象征,如今墓群最高封土可达15—20米,基本属于王侯将相、皇亲国戚的大墓,比如西汉鲁元公主墓封土底部东西长131~136、南北宽108~110米,对应其皇亲国戚的身份。其中3号墓原本由三座封土并列的墓组成,因经不住岁月侵蚀,封土塌陷,如今已然连成了一体,有推测认为该墓群或为“卫家外戚家族墓”,不过目前未发现墓主人相关确切信息。它们不像其他古迹那样张扬,没有高大的碑刻,也没有繁复的纹饰,只披着一层浅草,宛如大地轻轻拱起的温柔脊梁。墓冢边缘绕着矮冬青,轻作界定,不遮视线;冬青外是细竹与鸢尾,竹影婆娑,淡紫色的鸢尾花与墓冢沉静相映。 晨练的老人见了墓冢,悄然敛了脚步,放轻动作慢慢绕开;孩童扒着冬青好奇张望,被家长温声牵住:莫要惊扰了先灵。没有敬畏的沉重,也没有遗忘的冷漠——这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是千年历史与现代生活的温柔和解。 公园的环形健步道长1.1公里,清晨与傍晚时分,跑者们三三两两掠过墓冢旁,耳机里流淌的音乐与轻快的脚步声,与两千年前的沉默悄然擦肩。西南角的广场舞队伍踩着《好日子》的明快节奏,红绸翩跹如霞;西北角的陕北秧歌队鼓点铿锵,红绸扇起落间,与东南角的秧歌队伍遥遥相望、遥相呼应。公园中心的空地上,几位老人提笔在石板上练字,笔尖蘸着清水,转瞬就被晨风吹干,只余淡淡水痕。 南门外,早市早已人声鼎沸,带着晨露的蔬菜水果码得满满当当,晨练结束的人们顺手采购,把鲜菜挂在胳膊上,晃晃悠悠走回家去。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共生:古墓与今人的相处之道</b></h3> 开元公园的特别之处,正在于这种奇妙的并置——一边是两千年的岁月沉眠,一边是鲜活的烟火当下;一边是沉默的时光恒长,一边是喧闹的市井日常。 七座汉墓中,目前仍有部分处于围挡保护之中,尚未完全对外开放。公园管理方在保护与开放之间小心翼翼地寻找平衡:封土上种植草皮以防水土流失,周边设置围栏防止攀爬,但又不遮挡视线,让参观者能在下方静静仰望这跨越千年的沉默。 虽非本地出土,但那方印刻着“长乐未央”的西汉瓦当,1965年出土于陕西西安汉长安城遗址,如今虽珍藏于陕西历史博物馆,但那四个字所承载的愿望,却在另一种意义上实现了——长乐未央,长久的欢乐没有尽头。那些沉睡了两千年的薛家寨汉墓群墓主人大概不会想到,这片安葬着十座西汉大墓——据考证墓主人很可能是因政治失势非正常死亡的皇室成员——的安息之地,从前还是垃圾遍地、污水横流的“乱冢湾”,如今竟蝶变为这般满是欢声笑语的开元公园,成了市民休闲的乐土。 暮色四合,西安开元公园的灯次第亮起,七座薛家寨汉墓的轮廓在朦胧暮色里渐渐晕染开来。这些有着2000多年历史的西汉薛家寨汉墓群,地处凤城八路、凤城九路和开元路一带,位于汉长安城东郊宣平门大道北侧,原有封土28座,如今现存10座墓冢,其中在开元公园内的墓冢分为东、西两个区域,西侧的两座墓冢保存较为完好,东侧的五座墓冢中有的单独矗立,有的因岁月侵蚀连为一体,还有三座分布在公园东侧墙外。墓冢大小不一,大的高约十多米,小的也有几米高,部分呈覆斗形,2001年2月被西安市人民政府公布为西安市第二批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结合西汉丧葬习俗,这里埋葬的可能是政治上失势导致非正常死亡的皇室成员或西汉时期的名门望族、皇亲国戚。结合西汉时期的丧葬习俗,非正常死亡的皇室成员通常葬在长安城东郊一带,而该墓群地处西汉长安城东郊宣平门大道北侧,据此推测,该墓群的墓主人可能是因政治失势非正常死亡的西汉皇室成员,无法陪葬咸阳原帝陵。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将音响仔细收好,练字的老者把水笔轻轻敛妥,夜跑的人们也缓缓收住了脚步。喧嚣散去,开元公园又恢复了宁静。七座无碑的坟茔,在夜色里依旧缄默,与两千年来的无数夜晚别无二致。 只是明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樱花坡上,晨练的人们会再次如约而至。生命这般往复轮转,历史如此悄然赓续——在开元公园,前世与今生从未这般妥帖地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