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紧的拳头，摊开的手掌——梦中寓言

碧溪流水

攥紧的拳头，摊开的手掌

——梦中寓言

题记：

偶与友人品茗闲聊，论世叹贪，夜有所梦，因笔以记之。

一、闲谈引贪案，心生千古问

近日，我与几位知己友人喝茶闲叙，不知怎的，话题拐到了官场腐败之风上。说起近年被查处的巨贪，“两李”之名实在触目惊心——

李传良，黑龙江鸡西市原副市长，曾任市财政局局长、市国资办主任，涉案金额逾三十一亿元人民币，名下竟有境内房产一千零二十一处、汽车三十八辆、公司股权十八家，外加境外加密货币不计其数。

李建平，内蒙古呼和浩特经开区原党工委书记，涉案约三十点六九亿元。

三十亿，是什么概念？以一个人年薪十五万计，要挣整整两万年。而人的寿命，长不过百岁。我放下茶杯，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古往今来，为何这般不理性的贪婪，竟如野草般生生不息，从未断绝？

二、道人入梦来，笑指身后路

大概是这念头钻进了脑子，夜里沉沉入睡之际，竟做起梦来。

恍惚间，一位道人飘然而至，衣袂带风，含笑问我：“你方才所思，可是那些‘身后有余忘缩手’之人？”

我连连点头。

道人捋了捋长须，慢悠悠道：“欲解此惑，你且去妇产科走一遭，请教接生的大夫，问问新生儿初离母体时，两只小手是什么模样。”

三、探访产房事，初识攥拳谜

次日醒来，我当真微信问产科女同学。产科同学听明话意，笑了：“每个新生儿落地，两只小手都是紧紧攥成拳头的，抓得牢牢的，你想掰都掰不开。这叫握持反射，天生的。”我又问：“那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松开？”医生答：“大约三四个月后，等神经系统慢慢发育好了，自然就学会张开手掌了。”

四、攥拳入世来，撒手方知空

当夜，道人再次入我梦中。

我迫不及待地把所见所闻告诉他。道人缓缓点头，目光深远：“你看，人一出生，手是攥着的——天生就想抓取，想占有。这便是人性里与生俱来的贪根。婴儿抓的是虚空，长大后抓的，却是金钱、权力、地位、名声。抓了一辈子，到临死时，手又是什么模样？”

我心头一震，脱口而出：“临终之人，手是摊开的，什么也带不走。”

道人微微一笑，那笑意里却有几分悲悯：“这便是人性的悖论——来时攥着空拳，以为要抓住全世界；去时撒开双手，方知万事皆空。可悲的是，活着的几十年里，多少人‘身后有余忘缩手’，总觉得再多一点就满足了，却不知欲望是个无底洞，越填越深。”

五、玉壶攥终落，一松即乾坤

他顿了顿，又讲了一则寓言：

古时有个商人，一生聚敛无数，临终时却把一只拳头大小的玉壶紧紧攥在手心，怎么也不肯松开。三个儿子围在床前，长子叹气：“父亲一生贪财，死了还攥着宝贝。”次子说：“我们掰开他的手吧。”三子却拦住他们，轻声道：“且慢。父亲一生教我们‘舍得’，可他自己，从未真正懂得。让他攥着走吧，来世或许能明白——攥住的，不过是一把壶；松开手，才能握住整个天地。”

话音刚落，老商人枯瘦的手指竟缓缓松开了，玉壶滑落，脸上浮起一丝释然的微笑。

六、贪根与生俱，松手是真智

道人讲完，静静看着我。

我沉默良久，心中渐渐澄明：贪婪之所以不绝，是因为它与生命一同到来，是人性的本能。但人之为人，恰恰在于能超越本能。婴儿攥手是天性，成人懂得何时松手，才是智慧。

七、治贪非严刑，唤醒松手心

梦醒之后，我反复思量。要解决贪婪的问题，关键不在消灭人性中那与生俱来的“攥手”本能——那无异于与虎谋皮——而在于明白什么该攥，什么该放。那些贪官污吏，并非天性异于常人，他们不过是只知攥而不知放，只知取而不知舍，最终被自己所攥的东西压垮了脊梁。

李传良、李建平之流，并非孤例，他们不过是人性贪婪在当今世道的注脚罢了。真正的治贪之道，不在严刑峻法一端——那终究是治标——更在于唤醒每个人心中的“松手”之悟：身后有余之时，正是缩手之日。

八、攥拳终有限，摊手得天地

攥紧的拳头，装不下清风明月；

摊开的手掌，才能拥抱天地万物。

这或许就是道人托梦要告诉我的答案。

尾声：清风明月在，几人肯回头

只是，这样浅显的道理，说给那些正埋头紧攥的人听，又有几人能懂呢？

写于深圳福田下梅林

2026.3.26日

文字/碧溪流水

图片/来源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