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草尖上还沾着晨露,我踩着微湿的泥土慢慢往前走。风一吹,整片草地就泛起柔柔的波浪,像被谁悄悄铺开的一匹绿绸。桥在眼前蜿蜒,木纹温润,人影三三两两停在栏边,有人踮脚远望,有人把相机举过头顶——那不是在拍风景,是在接住春天落下来的一小片光。山坡上的花不声不响地烧起来了,红的粉的,一团团、一簇簇,从山脚一直漫到山腰,仿佛大地在春日里悄悄吐纳的一口气,绵长又热烈。</p> <p class="ql-block">小路弯弯地伸进山里,像一条被花枝牵着走的丝带。两旁的坡上,杜鹃开得毫无保留,红得透亮,粉得温柔,绿叶只是安静地托着它们,不争也不抢。我走得慢,脚步轻,怕惊扰了这满山的静气。远处山影淡青,云浮在半空,不急不赶,和我一样,也在这春光里歇了歇脚。</p> <p class="ql-block">整座山坡都成了花的海。不是零星几簇,是铺天盖地、层层叠叠的盛放——杜鹃红得像火苗,粉得像初酿的霞,白的则如云朵落了地,在风里轻轻晃。我站在坡下仰头看,竟有点恍惚:是山在开花,还是花在长成山?风过处,香气不浓烈,却绵绵不断,像一句没说完的春日私语。</p> <p class="ql-block">栈道从草色里浮出来,木板被阳光晒得微暖,踩上去有轻轻的回响。左边是花,右边也是花,人走在中间,倒像被春天温柔地夹在书页里。游客不多不少,散在栈道上,有的低头闻一朵,有的仰头数一树,也有人只是站着,把整座山的花色,一并收进眼睛里。山在远处叠着,云在天上浮着,而此刻,春就在这一步一停之间,稳稳地落了地。</p> <p class="ql-block">凉亭飞檐翘角,静静立在花海中央,像一枚被春光托起的旧印章。亭子里人影晃动,有人倚栏远眺,有人举着手机框住整片花色,也有人只是坐着,看花瓣随风飘进亭子,在青砖地上停一停,又轻轻打个旋。亭子不说话,花也不说话,可人站在那儿,心就静了,仿佛春天本就该这样——有檐可栖,有花可依,有风可听。</p> <p class="ql-block">亭子红瓦灰柱,被花簇拥着,像被春天亲手捧在掌心。人站在栏边,不急着走,也不急着说,只是看:看花影在衣角晃,看山色在远处淡,看云影在花间游。山林在背后沉静地绿着,花海在身前热烈地红着,而人,就在这浓淡之间,成了春日里最自在的一笔。</p> <p class="ql-block">山间小路绕着花丛走,杜鹃开得密密匝匝,红白相间,像谁打翻了调色盘,又任它自然流淌。几位游客缓步而行,不时停下,俯身看一朵,抬头望一树。山顶那座小亭子,在花影里若隐若现,像一个句点,又像一个邀请——春已至此,何不登高,把整片花海,收进眼底?</p> <p class="ql-block">栈道盘山而上,木色温润,花色灼灼。人走着走着,就走进了花的节奏里:快一步,风扑面;慢一步,香入怀。有人驻足,有人拍照,有人只是笑着指给同伴看——那朵刚开的,那枝将谢的,那丛挤在一起闹着开的。花不讲秩序,山不讲道理,人亦不必赶路。春染百里,原不是要走完,而是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还在路上。</p> <p class="ql-block">山丘被杜鹃烧红了半边,红亭子就坐在山头,像一枚落定的朱砂印。游客围着亭子散开,有的倚栏,有的踮脚,有的仰头数枝头的花。红花、绿叶、灰瓦、青天,颜色撞得热闹,却一点不乱——原来春日的浓烈,自有它的章法:花开成海,人立成岸,彼此相望,两不相扰。</p> <p class="ql-block">花不是一朵一朵开的,是一片一片燃的。红的、粉的、白的,在坡上铺开,在风里起伏,在光下呼吸。它们不讲边界,不计先后,只管把整个山野染成一片流动的锦缎。你若问春天长什么样?不必寻,就站在这里——风起时,花海翻涌,春,就在你眼前,活生生地涨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