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下的孤影

人生如画

<p class="ql-block">  前几天早上,我和妻子在新华西街漫步。妻子仰头望望,又转身看看,最后看着我说:“来到这里,我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p><p class="ql-block"> “是吗?”我停下了脚步望望:车流滚滚,各自驶向自己的方向;柳梢稍绿,努力泛出早春的模样;杏花微白,将要绽开朵内芳芳。一切依旧,究竟好像缺了点什么?我看着妻子,满脸写满了迷茫。</p><p class="ql-block"> 妻子忽然拍拍手,高兴地说:“那个吹萨克斯的人不在了。”</p><p class="ql-block"> 真的,耳边除了车响鸟鸣,确实少了那圆润饱满的萨克斯音。转头看去,北边花亭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几株柏树泛着晨曦的阳光,长椅上光溜溜地落了几片枯叶,暗红柱廓影着早晨的灰白。那位吹奏者去了哪里了?我望望四周,好像他就在匆匆而来的行人之中。</p> <p class="ql-block">  记得去年,我刚住省城,每天早上去晨练,都会在路口听到哪悦耳动听萨克斯声。饱满高亢,似万马奔驰草原疆场;婉转低回,像冰雪初融泉水叮珰;余韵邈远,如枫叶西风枝头缠绵;休止音绝,宛雪压群山万籁俱寂。</p><p class="ql-block"> “这是一个有效事的音乐人、咱们快过去听听。”我们加快了脚步。</p><p class="ql-block"> 我们终于站在了花亭前,我和妻是仅有的唯一的一双听众。音乐人七十多岁,端坐长椅,脊背笔直,咖啡色风衣,雪白西裤,脚踏一双桔红皮鞋,雪白的手套。手指上下跳动,妙曼的乐符似圆润的西珠,从手指间跳出,跳跃着滚入到我的耳里,跌落到我的心中,融入热血,最后消失在我的灵魂之中。</p><p class="ql-block"> “音乐是走向灵魂的捷径。”这句话我第一次看到是读中师的时候,一节美术课上,老师展示了他的一幅素描作品,一位卷发青年拉着小提琴,沉醉于自已音乐之中,画的右上角写了这行字。王老师山大美术系刚毕业,长发小胡子,西装领带,油头疙瘩脸。他仰望天花板,用从不看人的余光扫了一眼画:“艺术是最高境界,音乐是最早艺术。”</p> <p class="ql-block">  今天想来,老师那时对音乐的理解比我们今天也深刻,那个年代的天之骄子绝对是不一般的人物。</p><p class="ql-block"> “这个人吹的真好听,你看那气质,应该是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妻子小声对我说。</p><p class="ql-block"> 音乐人身体健硕,银发一尘不染背向脑后,他早忘记了周围环境,专注于自己的音乐世界。</p><p class="ql-block"> “以前的事难以推测,现在肯定是一个音乐爱好者,也是一位孤独的信仰追求者。”我对妻子讲了我的想法。</p><p class="ql-block"> 不管他过去多么华丽,现在却成了生活的落单者,没有观众的演奏者。</p><p class="ql-block"> 他用奢侈的设备,精心奏出心中的乐章,这人的胸怀该有多么宽广与硬韧,岁月无情,心中的追求仍如火一般热情。</p> <p class="ql-block">  也许,他是一位文艺工作者,曾用铿锵的军乐慰问过凯旋的将士;也许,他是一位音乐老师,用青春的汗水浇开过希望的花朵;也许是一位乐器爱好者,闲暇之余用器乐抒发对生活的理解。可能有许多也许,生命之光不灭,追求探索永不停止,光有这点足可让每一位伫立者致敬。</p><p class="ql-block"> 许多退休者,不修边幅,在无聊的麻将声中消磨时光,昔日的华环减退成暮色阳光。唯有对生活热爱者,追求者,学习者,才能活出生命的尊严。</p><p class="ql-block"> 以后每天早上,都能听到入心的萨克斯音。《天堂》中的辽远,仿佛蓝天白云都在眼前;《一剪梅》中的凄美,好似花开雪中冰清玉洁。每一首曲子,都是一个故事,每一段音符都是一份情感。我们能听懂别人的歌,可自已心中的歌,谁能听到和听懂呢?</p><p class="ql-block"> “你又瞎想啥呢?”妻子的话把我拉入现实。</p><p class="ql-block"> 我望望空空的花亭道:“可能再也听不到那萨克斯风了。”真的,一个月过去了,我再也没有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再也没有看到那高大的身影。</p><p class="ql-block"> 学会欣赏自己,也就有了永恒的观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