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父亲

洪韵

<p class="ql-block">  最近这段时间,睡觉老是做梦。大部分的梦,都还是与肉联厂有关。也有几次梦见过几个离世多年的朋友。但父母亲,还一次都没有梦到过。</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昨天晚上,梦见了父亲。</p><p class="ql-block"> 清晰记得,那是在一个很大的水库大坝上面,坝下面是一个停车场。天已经快黑了,我正准备到坝下找车回家。</p><p class="ql-block"> 远远看见父亲向我走来,还是那样的步伐,还是穿的他最喜欢的那件蓝色的中山装,只是面色看上去有些憔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爸,您怎么来啦?"</p><p class="ql-block"> “我来找你!”他顿了顿,又犹豫着说:“我想找人跟你妈做一个破门的法事,想跟你商量一下!”。</p><p class="ql-block"> “破门”是一个什么样的法事,我没听说过。但我知道父亲在解放前是学过三年道士的。</p><p class="ql-block"> 我没有多问。只说:“估计要多少钱?”</p><p class="ql-block"> “七、七八万吧!”,父亲嗫嚅着,朝我看了看。</p><p class="ql-block"> 我想了想,“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您跟别人还一还价,到时我们几兄妹一起出吧!”</p><p class="ql-block"> “好!",父亲很高兴地走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半夜,醒来。心想:父亲去世快十年了,还很少这么清晰、近距离的梦到过。</p><p class="ql-block"> 又想,自己都觉得好笑。我这是把梦境当成了现实。现在几亿元一张的幂币都有了,谁还在乎区区几万块钱!</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早上起来,跟妻子说到此事。</p><p class="ql-block"> “爸这是跟你托梦哩!就像他去世的第二天晚上,跟来吊孝的亲戚托梦,说不要忘记把手机带给他一样。”</p><p class="ql-block"> “至于破门,看是不是说的破盆?"</p><p class="ql-block"> 在我们老家,老人放寿以后,在出殡前一晚,一般都要请道士做法事。如果是女性,就有一个叫“破血盆”的环节。就是帮助生育过的女性破除“血海”,顺利往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但父亲母亲是在武汉去世安葬。按这里的习俗,一般都是在家里设一个灵堂,供亲友吊唁,晚上请乐队唱几个小时热闹一下。第三天早晨到殡仪馆开追思会,举行遗体告别仪式后火化,再送到公墓安葬。</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现在回想起来,以道教启蒙、兼学三年文化,虽然解放后入党参加了工作,并为此奋斗了一生,但从不提及过往的父亲,那深入骨髓的道学沁润,都是被对党和新中国的热愛,对子女们深深的慈爱所覆盖。</p><p class="ql-block"> 不然,他们不会为了减轻我们年年车马劳顿回家探望,在父亲八十高龄那一年,毅然卖掉祖屋,背井离乡,来到陌生的城市居住;</p><p class="ql-block"> 也不会当他看了长乐园前面有潺潺流水,背靠向阳山坡的墓地时,毫不犹豫地背弃叶落归根的古训,留在这里。因为他坚信:前辈安葬一个好的风水宝地,必将绵绵地福荫后人;</p><p class="ql-block"> 特别是父亲预感自己大限将至,近一个月前,从饮食上,由他喜欢吃的面条,到汤,到水,到禁水,最后在他翻看了老黄历后,在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干净地、平静地离开了我们,追寻母亲远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这样想来,作为子女,自认为孝顺的我们,对于深爱着我们的父亲、母亲,还是留有无法弥补的遗憾和愧疚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窗外,天空中又飘起了绵绵细雨</p><p class="ql-block"> 一丝凉意随风拂来</p><p class="ql-block"> 空气中弥漫的思亲的味道,也</p><p class="ql-block"> 越来越浓了……</p><p class="ql-block"> ( 2026.3.25.清明节前.于武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