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游伊犁

平剧

　　因为新疆太大，想去看看冬天的赛里木湖，又不想坐车长途跋涉，所以行程规划为从阿勒泰乘飞机到伊犁的伊宁，从这儿去赛里木湖，回到伊宁后顺便看看天鹅泉和天马踏雪，然后回重庆。因此，1月26号早上9点，我们从禾木出发，紧赶慢赶，终于在14:50赶到了机场。刚办好行李托运，就开始登机了。15:55起飞，经停塔城，18:30降落在伊宁机场。

　　放好行李，我们寻着《苹果香》的歌声，打车追到六星街，在原唱狼戈主导创办的“狼戈的小酒馆”里吃饭。大家边吃边聊，很是开心。

　　饭菜味道很不错，就是新疆的特色菜“缸子肉”没有用缸子装，少了一点仪式感。

　　饭后在街上溜达，散步消食，发现这儿的建筑很有特色，造型漂亮，颜色斑斓，如果不是时间太晚，我们肯定会多看一会儿的。后来整理照片，才从网上得知，六星街是民族风情街，呈独特的六角形。六条主干道从中心向外辐射，把街区分成六个扇形。六星街就像一个巨型万花筒，黄蓝绿紫的房子围成六边形，每条巷子都藏着惊喜：非遗手作店、百年老茶馆、网红冰淇淋店……我越看越后悔，怎么不事先做做功课呢？

　　27号早上10点，我们向天鹅泉出发。天鹅泉是个湿地公园，每到冬天，这儿就变成了天鹅的乐园。因地下温泉的涌动，即使在零下十几二十度，湛蓝的湖水也不会结冰。成群的天鹅从西伯利亚翩然而至，在此安然过冬。它们优雅地在湖面上游来游去，时而展翅飞翔，时而嬉戏打闹，宛如在演绎一场美丽的舞蹈。

　　因有温泉，这儿能看到雾凇、晨雾与天鹅、野鸭同框。但我们这次并未看到，觉得挺遗憾的。

　　中午，司导带我们回到伊宁，在小店吃午饭——烤包子和干煸炒面。不得不说，这两家的味道是真的棒。特别是烤包子，刚从烤炉中取出来，热气腾腾，外皮酥脆，内里的羊肉馅鲜香极了，没有一点膻味，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烤包子。天鹅泉留下的那点遗憾，在美食前烟消云散了。

　　午饭后，我们向赛里木湖出发。听说冬天的赛里木湖奇景很多，冰推、冰泡、冰花、冰瀑、蓝冰，还有粉红的雪山……我越想越美，恨不得马上飞到那儿。下午17点，我们到达赛里木湖，在酒店急急放下行李，就催着司导赶快出发。冬日的赛里木湖，没了夏日的碧波浩渺，却多了一份冰封千里的壮阔。远山披着皑皑的雪裳，棱角分明，在苍穹下勾勒出苍劲的轮廓。弯弯的湖面已凝结成冰，透着极致的清冷与纯粹。枯黄的草甸毛茸茸的，尚有余温。

　　骆驼载着少年，在草甸前缓缓前行。沙砾蹭着驼蹄，雪山映在冰面，这温馨的画面，泛着赛里木湖冬日满满的温柔。

　　走到湖边，广阔的湖面被厚实的冰层覆盖，呈现出淡淡的蓝色。岸边堆积着大量破碎的冰块，形态各异。碎冰如千万片水晶，映着远处的雪山。这是风力与湖水共同作用形成的冰推，是赛里木湖冬天的标志性景观。我们来得晚了些，没能亲眼看见风推着冰块撞向岸边的轰鸣，遗憾错过了这场惊心动魄的相遇，但看见这层层堆叠的万顷碎冰，又庆幸自己仍触摸到了风与湖相遇后留下的余温。

　　来不及更多的感叹，我们急着赶到月亮湾观落日点，想着看看赛里木湖冬季的落日。没想到，云层慢慢变厚，夕阳躲在云后，只把淡粉的光满天飞撒。冰面、草亭、雪坡都沾上了落日的暖，泛着温柔的光，想把白日的冷冽都揉进这温柔的暮色。

　　爬上雪坡，就是一片人造冰瀑。冰瀑垂落，如万剑悬顶。穿行其中，冰面在脚下咯吱作响，冰凌在指尖传递刺骨的寒。从冰洞探头远望，暮色已慢慢降临，万物也慢慢沉寂。

　　本来预计28号一早进赛里木湖看日出，但天气不好，看不到日出，就改为9:30进去，打算环湖一周。逆时针没行驶一会儿，就与这独特的美景不期而遇。宽阔的湖面已冰冻，岸边堆叠着无数棱角分明的蓝冰碎块，晶莹剔透，像被打碎的蓝宝石，在冷调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我们飞奔到湖边，踩着棱角分明的蓝冰前行，仿佛穿行在一座由冰筑成的峡谷里。

或是坐在冰堆上，举着手机记录眼前的壮阔。

　　本来还想多玩一会儿，警车来了，警笛响着，催促大家赶快离开，我们只得上来继续前行。路过以前住过的汽车营地，房子已拆除了，建起了一些公共设施。看来，景区里现在的确是没有住宿了。

　　到了风帆溪站，有停车场了，终于可以畅快拍照了。淡墨晕成天色，枯笔画出山骨。湖面如沉静的砚池，映着云与峰，和微痕的水纹。岸边的残雪与冰棱，是画面里最粗粝的笔触。在这纸素宣上，赛里木湖冬日的清寒都凝聚在这墨的浓淡、水的虚实中。

　　“咔咔，咔咔”，湖面传来细微的声响。“破冰了！”有人喊到。我赶紧向湖面望去，湖面没什么变化呀，但响声不断。湖面最先裂开的那条缝，在冰面上漫延。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咔嚓”，一块薄冰漂离岸边。紧接着，湖边的冰一块块滑落到湖面。

眼见着湖中间冰面的裂缝越来越宽，我想: 冰推能看见了吧。又等了好一阵子，好像变化不大。司导说，这天气，不会有冰推，况且，我们的时间不够，即使天气允许，我们也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一步三回头，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去。果然，下午时下雪了，湖面又被冻住了，冰推当然也看不到了，那点意未平，好像平息了一些。

　　到了点将台，司导停车，我们登上观景台。薄雾轻笼的苍穹下，赛里木湖如一块温润的青玉，静静铺展在雪山之间。远处的雪峰覆着皑皑白雪，轮廓被水汽晕染得朦朦胧胧，却又清晰地沉在镜面般的湖面。岸边的枯草沾着残雪，茅草小屋错落而立。

　　走到湖边，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浸在清冽的安宁里，以为自己闯入了一幅未干的水墨长卷里。

　　赛里木湖实在太美了，在路上随手一拍，就是屏保级的画面。

　　那壮美的“蓝冰瀑布”更具视觉冲击力。1.5万平方米里，冰墙高达十几米。站在其中，目之所及，皆是冰封的蓝。万千冰柱垂落如帘，长短错落的冰锥凝结成剔透的帘幕，从厚重的冰崖上倾泻而下，似凝固的瀑布，又似悬垂的玉帘。凑近看，每一根冰柱都晶莹剔透，凝结着天空的颜色。我不远千里，跨越山海，不也为这一眼冰蓝吗？

　　遗憾的是今年不许到冰瀑下面去了，被冰瀑全方位包围的感受体验不到了。

　　穿过蓝冰瀑布，就来到湖边。好多只天鹅不惧严寒，在云水相映的静谧画卷里缓缓游弋，让这片“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在冬日里也依然充满生机。

　　我们也在网红打卡地“云朵秋千”和“灯塔”拍照留念，个人认为灯塔边的山水更加漂亮。

　　我们以为能在s湾拍旅行社送的视频，结果不能，只能继续向前，找到那个旅拍，拍了与车同行的视频，个人觉得太一般。

　　17点，我们又到了月亮湾，司导说在这儿能看到蓝冰湖面、冰泡、冰花，满怀希望来到湖边，只看到冰封的湖面。像其他游客那样，我小心翼翼地走上湖面，仔细寻找，只看到几个不太漂亮的冰泡。问周围的游客，说是时间不对。说真的，我当时十分失望。

　　后来，在人比较多的地方，我发现那块冰面下暗藏玄机: 无数尖锐的冰晶如利刃般交错生长，在澄澈的湖面上铺展开一片天然的冰雪纹理。这时，我才稍解了一些失望情绪。

　　同伴一直想拍在网上看到的那条视频，司导问了后说是在东门不远处，于是前去。到了那儿，却被告知是在s湾拍的，这儿只能拍骑马、骑骆驼。讲价后，同伴拍了一条（200元含骆驼费），成片大失所望。

　　计划是29号早上再次进入赛里木湖，但司导说我们的门票已过期，并且天气不好，看不到日出，不去。说了几次后无果，只得作罢，于是9:30出发去昭苏。有一段连霍高速与赛里木湖并驾齐驱，我透过车窗，不舍地看着眼前的美景。冰封的赛里木湖卧在雪山怀抱里，土黄的屋舍静静立着，漫过天际的粉云给这片淡蓝的清寂增添了些许暖意。

　　几分钟车程后，我们离开连霍高速，右拐上了一条支路，一会儿就到了果子沟大桥景区。云杉雪岭中，果子沟大桥如银链横空，一头扎进隧道，一头牵着远方。

　　美景如画，我们又有了玩乐之心，在这儿拍了一个视频《小白兔》。

　　在路上看到八卦城的广告牌，试着问了问司导: 下道后远不远？如果不远，能不能去那儿吃午饭？顺便再打个卡？没想到他爽快地答应了。14:40到八卦城，司导让我们快去中心广场，看看能不能上去。我们跑步前去，见关着门，不能上去，就在那儿转了一圈。这座城市按照八卦的形状修建的，由中心广场向外发散，街道呈放射状分布。整座城市没有红绿灯，车多，但不堵车，主要靠单行道（第一圈是单行道）和环岛（第二圈的街口是环岛）分流。

找了几条街，没看着开门的餐馆，司导建议我们买烤包子当午餐（2.5元/个）。看着那刚出炉的、烤得焦黄焦黄的烤包子，口水直往下咽。吃在嘴里，很香，但膻味有点重，觉得没伊宁那家好吃。

　　前往昭苏的路上，雪山横亘，白杨疏朗，草垛静立，绿墙红门的屋舍错落，感觉多了一份烟火气。一路上，司导滔滔不绝地向我们介绍马背上的女县长贺娇龙，讲述她为昭苏人民做的各种事，讲述有关她的各种消息。前段时间网上热议的那个名字，在他的讲述中，一下子鲜活起来了。从中，我强烈地感受到昭苏人民对她的敬爱。人走茶未凉，这也许是人们给予她最崇高的敬意吧。

　　16:30，我们到了昭苏，虽然积雪和禾木的差不多厚，但觉得没有禾木冷。经过雪松大道，和想象中的差得太远，非常失望。司导说为了明天的行程轻松一点，改为今天去看天马踏雪。16:40，我们到了湿地公园，得知冬天只有两场表演13点和14点，还是只有明天来看了。同伴春春找旅行社协商，旅行社补贴车费油费，我们自己承担门票费，在司导的建议下，去距离这儿20公里的玉湖玩。

　　玉湖海拔约2200米，原本是个水库，水质清澈如镜。它的四周峻岭耸立，仿佛天然的屏障守护着这片宁静之地。一到冬天，湖面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从高处俯瞰，整个湖面宛如一块巨大的宝石，镶嵌在崇山峻岭和高山雪域之间。我惊喜万分，在这儿蹦跳欢腾，完全忘了肩膀的疼痛。当后来看到照片上我高高举起的左手，竟然不相信自己能举那么高。

　　司导是昭苏本地人，表现得比我们还激动。他带着我们下山继续向前。一路上风景特别漂亮，冰冻的河流、弯曲的公路、皑皑的雪山、苍劲的青松、飘扬的经幡、祈福的彩石……恍惚间，不知自己到底身处何方。到常规的景区终点后，他意犹未尽，带着我们继续深入，探寻美景，帮我们拍照，甚至为了更美的角度，还又拉又推，帮我们爬上高高的大石头。

　　虽然我们没能像网上说的那样在冰冻的河面上自由行走，但有了前面的开心玩乐，看到了被冻住的像花纹似的河面，也算心满意足了。

　　司导不满足，说要让我们看到更好的日落。于是，他抓紧每分钟，根据自己的经验，沿途寻找最好的观赏点。可是，要么角度不够好，要么有大雾，后来，终于在出景区后转弯去夏塔的路上找到一处，那儿没大雾，能见度也不错。

　　山尖挑着一轮淡金，金辉漫过起伏的雪坡，稀疏的栅栏沐浴在这温暖里。粉橘色的余晖下，马群在木屋边低头咀嚼，似乎要嚼碎这冬日的寂静。

　　橘粉的天，漫山的雪，弥漫的云海，整个世界似乎都被裹进了这暖暖的温柔里。我张开手，好像也抱住了昭苏冬天的浪漫。

　　回到昭苏县城已是20:50了。来到司导推荐的店里，品尝这儿的美食: 手抓羊肉、椒麻鸡、木耳炒牛肉、黄面炒羊肉、凉粉，分量很大，味道好，特别是那手抓羊肉、黄面炒羊肉、凉粉，美味极了。

　　30号早上到餐厅吃饭，发现窗外完全换了个模样。我们急匆匆吃了点饭，就跑到了屋外。一夜霜寒，树木、灌木、地面都被厚厚的雾凇与积雪覆盖，银装素裹，像被施了冰雪魔法。它悄然无息地在寒夜里慢慢生长，一点点为草木披上银纱。当第一缕阳光落在院间，满院雾凇猝然亮相，在蓝天下亮得晃眼，惊艳了整个冬天。

　　让我们更不敢相信的还在后面。10:30，我们出发去昭苏湿地公园，没一会儿，我们就好像闯入了《冰雪奇缘》的取景地。两侧的树全被冰晶包裹，每一根枝条都像缀满了钻石，在微光下闪闪发亮。“这不是树，是水晶做的森林啊！”我们忍不住惊呼。更绝的是，这条大道仿佛没有尽头，一路延伸到云雾深处。我手忙脚乱，一会儿用手机拍，一会儿用相机录，还后悔着怎么没有把无人机带来飞一飞。

看了一阵子，我忽然发现，昨天看到的雪松大道，不就是这条雾凇大道吗？昨儿，它平平无奇，今儿，它闪亮登场。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它的出现，是悄无声息的。你不曾看见它生长，却在某个清晨，与它正好相遇。当温度升高，它又慢慢融化，悄然消失，不留下一点痕迹，就如同很多美好的瞬间，刚好出现，又刚好被看见。

　　清雪车铲出的路面，像给这童话世界画了一条安全的探险路线。这条线上，几乎无人，只有偶尔路过的车辆。树枝上挂满了洁白的雾凇，蓬松松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跟下雪似的。脚下的积雪又软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我们慢慢走着，伸手摸摸冰晶的凉，深深吸一口带着雪味的空气。昭苏，你给了我太大的震撼！

　　后来，我们在冰雕区域看了冰房屋、冰舰艇、冰宫殿、冰瀑、冰长城、冰冻玫瑰、冰娃娃……它们晶莹剔透，航海的阔、航天的锐、古建的柔、雪人的憨，都凝聚在这冰的肌理间。

　　冰的剔透，先被霜花蒙了一层薄纱，再被寒雾裹成朦胧的影。最后连光都沉下去了，只剩冷硬的冰棱与漫地的雪，把晶莹冻成了彻骨的寒冷。没一会儿，我的双手通红，完全僵了，真担心一不小心就会像网上说的那样被碰断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向天马踏雪的表演场地走去。

　　雪地上，一群骏马奋力奔跑，鬃毛飘扬，蹄声哒哒，激起了一片片洁白的雪雾。我以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视频、图片，很震撼，因而心生向往，但今天的真实场景让我有点失望，时间太短（三场共7分钟），规模太小，相距太远（估计有好几百米吧），完全没有那种震撼感。

　　回城路上，再次经过雾凇大道。枝桠上仍裹着厚厚的雾凇，阳光一照，每一根冰晶都在发光，像无数钻石碎在枝头。阳光穿过枝桠，地上洒下了许多细碎的“钻石光斑”。如此美景下，我们玩乐心再起，在司导的协助下，找了一片不那么厚的雪地，又录了一条挖宝的搞笑小视频。开始的那点小失望，在欢笑声中又消失了。

　　回到伊宁，司导又带我们去吃了美食（炒米粉），然后去买精油，买羊肉，本还想去打包手抓羊肉饭和烤包子，去看看喀赞其，但航班时间快到了（虽然起飞时间已经由20点延误到了21:35，还是觉得时间太短），只好放弃，飞奔机场。

　　此次的冬游伊犁，源于赛里木湖的冰、昭苏的天马踏雪、伊宁的天鹅泉，没想到都让我有点失望，但昭苏的雾凇、伊犁的美食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些早已在屏幕上看过无数次的文字、图片，现在也有了独属于自己的特别回忆。在未来，当我们再次从记忆中拾起这些被认真记录的瞬间，一定依然鲜活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