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埠人喜爱干什么

沈林成

时间改变了一切。<br>十几年前,若有人问:“蚌埠人喜爱干什么?你可能要仔细地想半天,想半天后也未必能说出个所以然。这并非是我们的木讷,更非是喜爱的内容已经让我们眼花缭乱无法具体回答,相反那是因为面对质问,我们心中发悚,无话可言。蚌埠人喜爱干什么?人人都有喜爱的东西,但蚌埠人共同的兴趣却是一页空白。<br>但今天,这一切都清晰而又明亮地闪现在我们的脑海。假若把这一问题置放在九十年代的背景下,答案无疑会凸现在我们的眼前。<br>蚌埠人喜爱干什么?<br>逛商厦,男人走进女人的世界<br>男人无事逛商厦是当今蚌埠男人的一大爱好。过去,男人最讨厌的是上大街,偶尔逛商店也是陪同妻儿,迫于无奈。进了店也是匆匆地来,匆匆地去,不流连更不会忘返。似乎商店是女人的世界,与男人无缘。<br>商店里最多的“上帝”是女人。女人要上街,上街必进店。所以我们常见到这样的局面,夫妻俩一块上街,女人进了店,男人等在门外,或男人想进店就让女人等在店外,“人多,我看一下就出来,”生怕女人一脚进店就逛个没完。<br>现在不同了,女人的世界已成为男人的“世外桃源”,特别是这几年,新商厦不断冒出来,男人的脚步比女人跑得还快。<br>男人逛商厦有一个与女人不同的特点:男人逛店很少为了“买”,更多是为“看”,尽管一个个西装革履,尽管一个个柜台浏览,但上上下下走一遍,男人大多是两手空空如也。<br>男人不买东西吗?男人买东西多数由妻子操办,他只是看,看准了回家对妻子说。很少亲自买。<br>即使没有购货的打算,现在的男人也爱逛商厦。究其原因为了一个“玩”。<br>现在的商厦也确实值得一玩。凉爽的中央空调、宽松的购物大厅、五花八门的新型商品、和蔼可亲的服务小姐……这一切使现在的商厦与过去的商店有了天壤之别。<br>而最吸引男人的莫过于各商厦相继开辟了休闲厅,她的出现无疑为一些男人提供了一极好的“观景台”。”<br>融购物、娱乐、餐饮、服务于一体的现代化商厦,为当代男人提供了一个很生活化的休闲之处。这样,男人进商厦不仅有了理由,也使男人进商厦可以没理由。<br>为了实地考察一下男人进商厦的相对比例,上星期天我和一位朋友一道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家新商厦。在自动扶梯前,我嘱咐朋友注意女性,而我注意男性,五分钟后我们得出的答案是,上下扶梯的男女比例大体持平。<br>出门打“的”,快捷又方便<br>出门打“的”,这是蚌埠人又一乐事。蚌埠城市不大,但出租车的发展速度是惊人的。几乎每条路上都有车,几乎每辆车上都有人。<br>一次我因事在西郊外耽误到了半夜,正愁着无法返回,一辆“夏利”居然就停在了我的身边。真可谓“不召即来”,极其方便。<br>乘出租车,这在过去是有钱人的享受,工薪一族是少有问津的。现在打“的”,人们早已习以为常,赴宴打“的”,会朋友打“的”,赶舞场打“的”,甚至兜风也打“的”,有人说得很彻底,这年头,谁没打过“的”?的确,没打过“的”人确实是鲜见的。<br>蚌埠人乐于打“的”,根本上说是蚌埠人有了相应的生活水平。生活水平的提高使几块钱乘一次出租车已不算奢侈。而且认真地算一算账,有时打“的”也是比较经济的。比如一家人集体外出,乘公共汽车太挤,骑自行车太累,行走又太远,不如多花几块钱叫辆出租车,既快捷又方便,何乐而不为?<br>当然最常乘出租车的还是青年人。青年人讲面子,认为乘公交车太掉价。特别是穿着笔挺的人,他宁肯步行也不愿去挤公交车。如若不信你可以乘几趟公交车看看,除了上下班的工人,上下学的学生,有几个像模像样的闲人?<br>有一位熟人,他不算有钱人,但他常常“以车代步”,两公里以上的路程他必定要打“的”,而且打“的”时还常常忘记带钱。怎么办?他就让司机把车开到家门口,喊老婆下来付钱。老婆责怪他,上车不带钱,我要是不在家怎么办?此君回答得轻松,“那我找邻居借。”<br>尤其是到了深夜或遇上雨雪天,乘出租车的人格外多。这个时候的司机也聪明,开车尽找偏僻之处钻。见到人,车就停下来,而且十有八九不会落空。<br>蚌埠的出租车数量上是不少了,但有时也很不好找。一次我急等着去一位同事家有事,因路途较远打算找辆出租车。结果,在天桥下等了整整五分钟才遇到一辆空车。上车后,我咕噜句:车咋这么少?司机头一梗,“不是车少,是人多!”<br>“麻坛”:男女老少齐参战<br>本不想提及这一爱好的,只因这股风刮得太猛烈。<br>很难说这种风从何而来,但据我所知,现在很少人家没有麻将牌。<br>麻将,这在过去被视为“四旧”的东西今天在市场上赫然亮相。而且无论是质量还是外观都比过去有了长足的发展。<br>蚌埠人打麻将可以说是“全民皆打”,老人打,青年打,男人打,女人也打。<br>麻将原本是一种消遣娱乐的工具,但现在多少成了一个赌具。因为打麻将极少有“纯消遣”的,多少都沾着“钱”。没有钱,麻将牌似乎就全不起来。<br>“不来钱打什么意思呀!”这是常听到的一句话。<br>过去,“打麻将”是赌博的形式之一,参予者基本上是男性,而且麻将的历史虽说渊远流长,但沉溺其中的也是寥廖无几。人们普遍认识到,麻将的危害性极大。轻则伤了和气,重则家破人亡。许多因嗜赌而造成的悲剧使人记忆犹新。<br>但如今不同了。打麻将已不再和“赌博”同义。反倒成为市民消遣的一种方式。节假日里,走亲访友,只要有几个要聚在了一起,茶余酒后,“打一圈”成了必须。<br>尤其是到了周末的晚上,“打麻将”的人更是比比皆是。走在楼下听一听,充耳的吆喝不是“八万”就是“五饼”。犹如置身于“麻将城”。<br>令人不安的是,现在打麻将的人成份复杂。连一些知识分子、文化人也卷入其中。<br>当然,如果只是为了娱乐,为了消闲,打麻将无可非议,可问题并不这么简单。在每家的麻将桌前看一看你就发现,极少有人不赌钱。唯一区别是赌大还是赌小。大到百儿八十,小到五分一毛。连老头老太打麻将也不例外。<br>“你们单位效益怎样?”<br>这也是当今社会发展的一个特点,现在的蚌埠人普遍关心起各自所在的企业效益来。不像过去,人们见面时很少言及单位,现在三句话不说就要问:你们单位效益好吗?<br>若说:“还不错。每月多少还有点奖金。”对方也许会叹一句:“我们单位不行,工资都成了问题。”<br>由此引发而来的是,人们不免对时局、形势以及未来的发展议论一番。至于所言是否对,似乎无人表示反对。人们热衷的只是空谈。<br>由效益自然又扯到做生意。于是赁房子,找门面,想门路又成了市民多谈的话题。<br>天桥下一家服装店因要出租门面,布告贴出的当晚就有几位同学打电话找到了我。想打听一下详情。问的结果是,店主的本意并非要让门面,而是另有企图。<br>我爱人的一位插队战友不久前也谈到要赁门面的事。她原是一家集体单位的职工,因企业破产,生活艰难,就千方百计寻找出路。她找我,是想承包一家食堂。这家待租的食堂我比较熟,可惜她来晚了一步,食堂已经有主。<br>我劝她再想想别的办法。看能否干些别的。<br>她说,干啥呢?一脸的愁云。<br>客人走后,我和爱人也不由得谈到了做生意的事。还好,爱人从来不强人所难,她知道做生意我是地道的外行。于是便叹:好在单位现在不错,可一旦不好了又咋办?我哑然。<br>形势所逼,生活所迫,现代生活的每一个人都不能轻轻松松地活下来。<br>晨舞,珠城风景线<br>假如你有兴趣,不妨欣赏一下珠城的晨曲:假如你有惊喜,那是珠城的黎明已闪亮出美丽的风景!<br>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惊醒珠城的第一个音符是舞曲,而最先旋转的珠城市民,十有八九是舞迷……<br>珠城的早晨有多少跳舞人?确切的数字难以估计,但任何一位朋友的身边都少不了有那么几位。而且在晨舞的阵容里,年龄参差不一,职业混淆不清,婚否失去意义,水平更是良莠不齐。但一曲轻松的乐章却将这些分居南北、不曾相识的人儿聚到了一起,是音乐的魅力?是需求的统一?抑或是殊途同归的巧遇?为此笔者曾在一个清晨,特地赶了几家舞场,通过和几位跳舞人的闲聊,我得到的解释是“心情文章”。<br>在位于体育场的“奥运”舞场,一位姓周的大姐就毫不掩饰地告诉我:我出来就是开心的,现在孩子都大了,呆在家里干啥呢?她的回答立即得到一些陌生人的响应:现在我们的日子不愁吃不愁穿,缺的就是个好心情,“只要心情好,就一切都好了!”<br>也有人声明,“我来跳舞是锻炼身体的。”可锻炼的结果何止是有个好身体?同样受益的还有心情。很难设想一个心情郁闷的人会有一个健康的身躯。<br>年轻人回答得较为干脆:玩的。玩什么?玩的就是心跳?心跳同样意味着心情的高潮!<br>开晨舞的都是一些大众化的舞场,它绝不同于迪厅或卡拉OK厅,其中一个很大的不同是,在这种大众化的舞场里大多是结过婚的,而迪厅或卡拉OK厅,主要是没有结过婚的,但无论是结过婚还是没有结过婚,人的潜意识里都萌发一种力求扮演一个新的社会角色的心理。<br>“日子如何全在心情”,如果说“心情文章”是促使珠城舞场纷纷开张的直接诱因,那么晨舞的蓬勃兴起则表明,今天的蚌埠人需求已跨越物质的栅栏,开始向无形的精神领地悄悄迈进。而这种需求的进步无疑是与她所生活城市的文明、进步同步进行的。同时,晨舞还意味着长期身居楼房的人们,在物质生活得到保障之后,在精神领域又萌动了重返社会、溶入集体的回归欲。所谓集体的温暖将映衬出个人生活的孤独与可怜。这种对过去生活苍白的恍然发现,当然与清醒者眼下的生活水平和认识进步息息相关。<br>我庆幸我是蚌埠人。我庆幸晨舞跳“亮”了珠城!<br>逛商厦、乘出租、打麻将、谈效益、跳晨舞这是当今蚌埠人较为热衷的五件事。但不为全面,事实上还有一些事情也甚为普遍,比如吃宵夜、搞传销、摆小摊……但相对来说只是范围小些。<br>但无论喜爱干什么,总体上讲蚌埠人有了自己的喜爱。<br>喜爱意味着蚌埠人生活得实实在在。<br>199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