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胜

向阳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文胜跟我同年,他是被抱养的,他的养母跟我母亲是朋友、同事,养父是医生。因结婚后没有生育,经人介绍抱了大坝头船上人的儿子做养子,就是文胜。文胜还沾过我的光,听说他吃过我母亲的奶水。</p><p class="ql-block"> 我们家还有文胜两三岁时跟养父母三口之家的照片,文胜穿着横条的海军衫非常萌萌可爱!</p><p class="ql-block"> 再后来,多年不育的养母,自从文胜来了以后,接连生了两个弟弟。</p><p class="ql-block"> 文胜也渐渐大了,也不知是有了亲儿子,家里对文胜不心疼了,还是文胜血液里船上人的顽劣。文胜已不再是萌宠乖巧的样子了,而是非常的顽皮不乖,什么偷鸡摸狗的事都干,不要说骂,就是吊起来打都没有用,他妈妈还叫派出所的民警和贵把文胜拉到派出所去教育吓唬,天煞星的文胜也还是老样子,家里拿他没有办法,放任自流,也不知将来是个什么贼料………</p><p class="ql-block"> 天有不测风云,后来家里的总指挥~养母去世了,养父是个什么都不管也管不了的书呆子,还有个小弟也不幸去世。</p><p class="ql-block"> 后来听母亲说,文胜现在很懂事了,讨了老婆,老婆很好,对养父照顾得很好。我想,文胜虽然生长在医生家庭,却没有成为他养父母所期望的文质彬彬的样子,而是可怕的血脉统领着文胜走着他天生的模样。对养父的照顾也是有情有义。并非是他幼时顽劣不可教,只是他来错了地方。</p><p class="ql-block"> 他的弟弟在医院当医生。文胜是个黑车司机。</p><p class="ql-block"> 文胜小个子,大概一米六十几,相貌跟他的亲兄弟很像,头很大还秃了,剃了个光头,外号:铁头。平时车子停在易家福门口等客,无生意时在易家福对面万宝烟酒店门口打牌。我之前有什么包车的都找文胜,文胜就像许许多多正宗的在华埠长大的人,没有什么虚头巴脑的,实际而世俗。</p><p class="ql-block"> 一天到晚混迹在易家福,吃饭时间到了,老婆来电话叫回家吃饭。</p><p class="ql-block"> 文胜老婆在菜场附近开了家店,好像是服装店。文胜老婆高头大马,穿得漂漂亮亮,比文胜整整大一圈,文胜不修边幅,看去都不怎么般配似的。但是跟文胜聊天当中,家庭是和谐的,琴瑟和鸣跟外表无关。</p><p class="ql-block"> 前段时间,母亲对我说,文胜老婆生病很严重!</p><p class="ql-block"> 我:怎么回事?</p><p class="ql-block"> 母亲:她去挖块地,想种番薯,结果挖到一条蛇,被惊吓得摔倒在地,昏迷了。送医院里检查,医生说她脑袋里面有个瘤,这一摔给摔破了,后果不容乐观。文胜都哭了!</p><p class="ql-block"> 这可如何是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再见文胜是在银行里取钱,慌里慌张的,我问了他老婆情况,他说: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希望不大,我舅子说常山有个土郎中有药,要去试试看!</p><p class="ql-block"> 唉!真是替他忧心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前段时间,听母亲说,文胜老婆死了!</p><p class="ql-block"> 几天前,在菜场遇见了文胜,文胜穿着半旧的蓝色背心,短裤,趿拉着拖鞋。</p><p class="ql-block"> 我:文胜,听说你老婆没了?</p><p class="ql-block"> 文胜:是喽!</p><p class="ql-block"> 他一提手里的袋子说:今天都六七啦!</p><p class="ql-block"> 袋子里的菜:一块肉,一块豆腐干。那是上坟的菜啊!</p><p class="ql-block"> 我心里真提他难过说:真是舍不得啊!</p><p class="ql-block"> 文胜寥落的回道:哪个舍得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再见文胜,依旧在易家福附近,看见了,我们依旧亲热的打招呼,文胜依旧还是脚架起来打牌,好像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也没有见他悲戚的样子。但是,文胜已经从一个有老婆的人,变成现在的鳏夫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