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烧饭

天晴好

那一年初中毕业的我们刚刚16.17岁，便响应号召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坐了一夜的火车又换上牛车摇摇晃晃终于到了宋圩生产队，我们把行李搁在牛棚隔出的小屋里，便去宋奶奶家吃接风饭。饭稀得像糊糊，还掺了不少糠，我们勉强扒了几口，就回了住处。

队长早跟我们说过，晚饭得自己动手。三月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老乡们为了省口粮，一天只吃一两顿，没事就在家躺着睡觉。

屋里放着一半袋米，是队里从公社领来的知青特供粮，限量发放。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我们几乎没沾过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说干就干，江南去打谷场抱麦秸，文云去井边挑水，斌则准备刷洗那口锈迹斑斑的铁锅。江南很快就回来了，可文云却迟迟不见踪影。

我们怕他出意外，连忙往井边跑。只见文云手忙脚乱，三月的天，竟急得满头大汗。原以为打水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可那水桶偏偏不听话，怎么摆弄都沉不下去，越急越是乱套。文云索性蹲在一旁，赌气似的不肯再动。我们几个轮番上前试了试，望着清澈的井水，却怎么也打不上来，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

正巧饲养员路过，见状上前帮忙。只见他拎起水桶往井里一抛，趁水桶快贴近水面时，手腕猛地一抖绳子，水桶瞬间倾斜，满满当当灌上了井水。这，便是我们下乡学会的第一项生活技能。

有水了，我们赶紧刷锅、淘米，把麦秸塞进灶膛，划着火柴点火。火是点着了，却烧不旺，浓烟一股脑往屋里灌，呛得我们眼泪直流，咳嗽不停。大概是新砌的灶膛潮湿，又或是我们头回烧灶不得章法，几人像打仗一样忙前忙后，你添一把柴，我塞一捆秸，个个狼狈不堪。

估摸着饭差不多熟了，江南快步上前，掀开高粱秆做的锅盖，一股饭香扑面而来。我们赶忙拿碗盛饭，围坐在小矮桌旁，就着从家里带来的咸菜，吃下了下乡后第一顿自己做的饭。饭虽夹生，菜也只有咸菜，可我们却吃得津津有味，觉得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