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故乡”赶会

望柳书堂

<p class="ql-block">  【文前语:<span style="font-size:18px;">二零二二年,依据国家“并村”规定,政府将石沙村与邱村合并,行政事务主体管辖权归并邱村。】</span></p><p class="ql-block"> 回“故乡”赶会</p><p class="ql-block"> 二零二六年正月的某天,我刷抖音刷到一条消息“二月初五邱村庙会”,我特意截屏并特别地记下这个日子。</p><p class="ql-block"> 从当下来讲,邱村庙会就是“故乡”庙会。尽管有些别扭,事实上故乡石沙村已经并入了邱村。</p><p class="ql-block"> 故乡石沙村几年前还是个独立的行政村庄,在高峰时期人口有三百多。故乡虽然不大,但却有许多远古传说。因了那些美丽传奇故事,我一度牵强附会地认为故乡的建村历史在宋唐以前。直到不久前一位地方学者决断地说:“你们村建村历史超不过五百年,最多在明代中后期。”这意思就是说,故乡的建村历史也就是三四百年。他甚至说,村庄的故事传说得越是美丽炫幻,它的历史就越短。</p><p class="ql-block"> 听了学者的话,我的心瞬间失落。想象总归是虚的,传说与学术之间有很大的距离。</p><p class="ql-block"> 邱村是邻近的一个大村,人口近千。属于神农镇西仓河畔次梯级较平川地带,二零一九年被国家评定授予第五批中国传统文化村庄。依据地理条件和客观规律,邱村的历史无疑比石沙村是要早一二百年的。</p><p class="ql-block"> 明清至民国,在邱村历史上是有庙会的。我曾经听母亲说过邱村庙会的盛况,庙会期间各种民俗风情,各种民间杂耍粉墨登场,从下台村延续至邱村,再到石沙村,叫“摆会”。排场盛大,热闹非凡。那时的庙会是以祭祀炎帝为主——这是地方几千年延续下来的一个民间文化特色。</p><p class="ql-block"> 不知哪一年,邱村庙会消失了,这就长时间出现一个邱村“无会”的空档期。</p><p class="ql-block"> 日历翻到“1980”以后……</p><p class="ql-block"> “咱们村恢复庙会吧?”邱村的老百姓提起这桩心事。</p><p class="ql-block"> “咱们村恢复庙会吧!”邱村的村干部定下语调。</p><p class="ql-block"> 于是邱村庙会恢复了。但真正恢复一个庙会并引来四方赶客和商户并不是容易的事。好长时间带里,邱村庙会也就是仅限于唱一台大戏而已。有一个故事是:外地牲口贩子到邱村会上寻找牲口交易市场,却怎么也见不到有人。</p><p class="ql-block"> 客商问村人:“你们村不是有会吗?牲口交易在哪?”</p><p class="ql-block"> 村人说:“不知道啊。”</p><p class="ql-block"> “这也叫会?”外地客商悻悻走了。</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新会”的尴尬。</p><p class="ql-block"> 随着历史进行时,社会进入一个新时代,农村人口大量减少,石沙村的人口由三百多锐减到不足百人。二零二二年,依据国家“并村”规定,政府将石沙村与邱村合并,行政事务主体管辖权归并邱村。从此,石沙村所有“不可移动建筑”和街道房屋都订上了“邱村”号牌。</p><p class="ql-block"> 石沙村没了?看着门上钉的“邱村”号牌,老人们心态崩了。“狗日的,这是啥?我们祖祖辈辈就住在石沙村,怎么成了邱村?邱村和石沙是一回事?”老人们愤愤然骂了起来。在老人的心理,自己成了“移民”,寄人篱下。</p><p class="ql-block"> 怒归怒,骂归骂,饭还得吃,活儿还得干,总不能把门牌撕下来,也不能因此把自己气得生了病。再说,这是国家规定,是政府行为,你一个老百姓能翻得了?再再说,孙子这一代都已没了“老家”和“故乡”的直接概念,他们都是全国的城市居民。</p><p class="ql-block"> “就这吧,不错了,石沙村还在。比起那些整体拆除的村庄,还有根。”我安慰说。说是说,当我看到自己旧宅的门上也钉着“邱村”的号牌,心理也很尴尬。这就是我们一代人无法释怀的乡土情结。</p><p class="ql-block"> 总而言之,石沙村是并入了邱村。邱村“覆盖”了石沙村。意味着邱村庙会就是我的“故乡”庙会,于村上人说就是“本村庙会”。</p><p class="ql-block"> “来麦村赶会来吧。”乡友老J幽默地说。</p><p class="ql-block"> “来的。老家庙会怎能不来?”我也自嘲自解。</p><p class="ql-block"> 二零二六年二月初二邱村庙会,是二零二二年并村后我第一次来赶会。我原以为这个庙会还象以前没有人息,但去会上看看却让我吃惊。邱村文化广场的大戏台是“长治市屯留区青年落子剧团”演出古装戏。剧团的背景幕帏、行头装束、表演风格,都让我觉得是真情奉献。“正规剧团,演的戏真好。”我赞叹道。“不行,人员过于老化,演员拼凑。晋城和高平的青年落子剧团都是年轻人,那才叫好。”二哥说了否定句。我看的戏不多,二哥看的戏多,这事无需讨论。现在无论什么剧团唱戏,主要“票友”也就是那些老年人。老年人来打发时间,高兴就行。</p><p class="ql-block"> 邱村庙会物资交易更是出乎我的意料。 主道二百多米长两旁都是商户摊位:除了各种特色小吃摊位,其它的有衣服鞋帽摊位,农用工具锨镢锄耙,厨房用具面板和扞杖,新式铁锅和铝盖,其它实用日杂小件物品等一应俱全。一位大姐卖自己手工绑制的禾穗扫帚,她说,现在这种扫帚很难见到了,今天卖了六七把。在一个准备收摊师傅的摊位,我买了两瓶精制的纯韭花酱,它比超市唯一的一款大品牌韭花酱更具乡村田园风味。不过,邱村庙会无论从规模仗势还是繁华程度,与那些延续了几百年的村镇庙会相比,确是逊色不少。</p><p class="ql-block"> 庙会,源自于对土地的敬重,寄托着百姓对生活的渴望。逛庙会是返璞归真最真实的体验,是放下劳累和收回心事的精神回归。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在琳琅满目的摊位上,寻寻觅觅、挑挑拣拣,或讨价还价,或利索支付,心与物的默契交流,使心理获得一次愉悦,使生活添了一份精彩。<span style="font-size:18px;">无论你品尝任何一种小食,无论你买到任何一种物件,它都是超越酒店和超市的光华,接受最真实的朴素甚至有不少尘土,但心理和感观却获得到舒坦。一句话:庙会是百姓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乡人们在忙碌中,最盼望着那一天到来的就是本村庙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下午六点,大戏谢场了,人们纷纷离去。邻村的老人们都开着小电动车,见了熟人打声招呼,脸上喜气洋洋。年轻人又去聚集喝酒。庙会,处处透着亲和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2026.3.26.农历二月初八.重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