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老街记忆八:老街医者陈皖春:岁月沉淀中的坚守与释然

青春奉献基层

<p class="ql-block">老街医者陈皖春:岁月沉淀中的坚守与释然</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陈皖春静静地伫立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手中轻捻着一把刚从自家地里薅来的青菜。那青菜还带着泥土的芬芳,他的指尖也沾染了些许土色,仿佛与这片土地有着千丝万缕、割舍不断的联系。他出生于1967年,今年已五十九岁,岁月在他头上留下了痕迹,头发黑中夹杂着丝丝灰白。脸上笑起来时,两道浅浅的纹路悄然浮现,乍一看,他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庄稼人。然而,老街坊们心里都清楚,这个看似平凡的人,手中却藏着治病救人的独特本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爹陈国平,在‘文革’那动荡的岁月里,于村合作医疗社担任医生。说起来,当时村医疗室就在吴山庙小学旁的小农商贸市场附近,那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陈皖春一边择着菜,一边缓缓说道,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一种沉稳与平和,“那时候,哪有什么内科、外科的细致划分?中西医就像一家人,齐心协力地守护着乡亲们的健康。不管是头疼脑热的小毛病,还是跌打损伤的意外伤,他都能应对自如。”在当年的庙街,陈父可是小有名气的医生。他们家就安在小鸡行,那可是当时热闹非凡的农贸市场。每天,鸡鸭鹅的叫声此起彼伏,与药草的淡淡香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陈皖春童年最鲜活、最难忘的记忆。那声音,那气味,仿佛是时光的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温暖的大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陈皖春的小学时光是在大庙度过的,后来又进入了吴山中学继续学业。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责任到户的政策如春风般吹进了村里,带来了新的变化与希望。1984年,合作医疗社解散了,一家人便回到了东岗大队,开始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种田生活。“那时候啊,种地的劲头足得很,心里头觉得日子特别有奔头,就像在黑暗中看到了明亮的曙光。”他回忆起那段时光,眼中闪烁着光芒。初中毕业没两年,年仅20岁的他就结了婚,有了孩子,从此便在东岗的田地里扎根,一待就是二十多年。那片肥沃的土地,见证了他的青春与汗水,也承载了他对生活的热爱与憧憬。</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1988年,对陈皖春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他前往卫校攻读职业中专,经过三年的刻苦学习,1991年学成归来后,他也像父亲一样,拿起了听诊器,开始了自己的行医生涯。“跟我爹一样,我也是中西医都用,希望能为乡亲们解除病痛。”他满怀热忱地说道。然而,1994年,他却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旁人难以理解的决定——不再行医。“抗生素用得太狠了,我瞧着心里实在不舒坦。”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仿佛只是放弃了一件寻常的营生。但在这轻描淡写的背后,绝非他的一时冲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在他早年学医的岁月里,中西医皆是他涉猎的领域,但他心底深处,始终更信奉那讲究“治本”与“调和”的中医。然而,在那个特定的年代,慢火温养的中医并不受待见。他主张养生,提倡用传统方式调理母体、守护胎儿,这些真知灼见在当时同行的眼里,却成了离经叛道的“异类”之见。</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那时的人们习惯了西医起效迅速的痛快,难以忍受中医细水长流的煎熬。当他的善意与坚持被大众误解,当他看着自己推崇的理念被人嗤之以鼻,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内心的抵触油然而生。最终,在这份不被理解的孤独与对行医初心的迷茫中,他选择了放下听诊器,悄然隐退。</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街坊们都知道,陈皖春有一门“瞧生养”的本事。不少不孕的夫妇慕名而来,找他帮忙调理身体。后来,这些夫妇成功添了娃,为了表达感激之情,总爱到他家门口放串鞭炮。那清脆的鞭炮声,那漫天飞舞的欢喜红纸屑,能飘满半条街。可当提起这事时,他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手上的青菜也择得更勤了。“哪是什么本事啊?都是碰巧了。”他憨厚地笑着,眼角的纹路挤在了一起,那笑容里满是真诚与谦逊,“做人得低调,别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你做一百件事,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看法,哪能人人都满意呢?”他的话语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他说,人这一辈子就是一场修行。“做好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伤天害理的事坚决不做,这是我做人的底线。”他目光坚定,语气诚恳,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自己的信念与原则。</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当聊起陶仁志时,他停下了手中的活,抬起头,望了望街对面。“太熟了,他在这条街住了几十年。八几年搞铁字那会儿,整个吴山庙没人不知道他的,现在吴山庙年轻人不知道陶仁志,但40岁以上的吴山庙人哪个人能不知道铁字创始人陶仁志!”他咂摸了下嘴,仿佛在细细品味陶仁志的性子,“那人性格硬,就像一块坚硬的钢铁,宁断不弯。他不会说好听的话,更不会拍马迎合,活得真实而坦荡。”从他的言语中,可以看出他对陶仁志的欣赏与敬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说到传承,他不禁叹了口气,将择好的青菜轻轻放进竹篮里。“我爹行医一辈子,口碑再好,我不也中途停了?我自己的俩儿子也没学这个。”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传承这东西,说起来是美好的念想,可现实里难啊。人这辈子,能把自己喜欢的事干好就不错了。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活法,过去的回不去,未来的摸不着,只能把眼下的事做好。”他的话语如同一股清泉,流进我的心间,让我感受到了他对生活的豁达与通透。</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风从街面轻轻吹过,带着远处厨房飘来的烟火气,那是一种温暖而熟悉的气息,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陈皖春拎起竹篮,迈着沉稳的步伐往屋里走去,他的背影踏踏实实的,仿佛一座坚实的山峰,给人一种可靠而安心的感觉。“不管咋说,为家乡出过力的人,咱吴山人都记着,都尊敬。”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扔在老街平淡而又充实的日子里,荡开一圈实在的涟漪,久久不散。这涟漪,是对善良与奉献的赞美,也是对岁月与人生的深刻感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