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泪

汇学之友～梅元发

清 明 泪

梅元发/文

“时正寒食便即春，泪涟哀思断雨魂”亲情是发绿的柳絮，无限哀思压弯了树梢，还有泪两行------

在春雨哭泣中人们纷纷从四面八方走向您的“新家”，为您献上花环挽联筑起一个硕大悲壮的句号。洁白的梨花也动容早开，一片一片撒在您的坟头。清明雨扬扬洒洒，是我永远也流不尽的泪，飘下来湿透我流淌着血的心，好痛、好痛------

父亲，每每忆起撕心裂肺的怀念：时时惊醒，冥冥之中感到您就在我们身边；父亲，至亲至尊的人，我好想好想您。多想为您坟上清除杂草、填一铲土，烧一柱香、磕几个头。今年不能给您扫墓了，漂泊他乡的孩儿心好痛，深深地内疚，与日俱增。

虽然您已离开我们二十五年了，您总让我眼中有潮的感觉，喉头哽起，心酸楚难------

您犹如一座丰碑，永远激励我好好做人，您对我的影响就像海边七彩贝壳太多太多------

儿时的记忆里雕刻着您的伟岸与无私。有一年冬天，您“打摆子”卧床不起，几天来把您折磨得筋疲力尽。小猪嗷嗷乱叫驱使您从床上艰难而去。原来是邻居家的小猪掉入粪池，受惊吓的小猪怎么也不听使唤在粪池里扑腾、扑腾乱窜，眼看小猪生命危在旦夕。父亲居然跳下粪池，好不容易把小猪打捞上来。匆忙赶来的邻居才把父亲拉上来。全身的粪水，臭气熏天，父亲瘫窝在地，家人都责怪父亲冒死行为。此后，父亲病情更加严重一连数日才慢慢痊愈。

家门前的小沟潺潺流淌着赞歌。小沟有近两米宽，从此经过的行人络绎不绝，是大批的小学生上学的必经之路。小沟上有一块大石碑因长年失修，一头掉入水中。由此给行人带来诸多不便，特别是小孩、老人，曾经有个小孩掉入水中差点淹死。父亲知道后，从家里挑来砖头、水泥、沙子，在泥水中整整干了一天，我与母亲也帮这忙那。终于把“断桥”修复牢固，可父亲落下关节炎的病症，每到变天、下雨钻心疼痛。每次回老家看见父亲的杰作——牢固的小桥，对您充满无限敬畏和缅怀之情。

以前我们村组大多数都居住在山岭，我家住在平原上。每次下暴雨父亲总是冒雨为乡里乡亲排稻田里涨漫的洪水。一复一日，年复一年。曾有一次为了给乡亲稻田排水，父亲脚被田口泥巴中的瓷片划破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从此大伙也学到了经验，围砌田口（是用来排水或灌水能容易打开的泥巴泥土）不高不矮，多余水排出来，也保障天晴后稻田不缺水。

父亲是在村子最早栽种经济林的。房前屋后栽满各种梨树、李树、葡萄等------除此之外，父亲还苦口婆心宣传栽培技术。送一些树种给邻里乡亲免费栽种。凭借父亲的威望和诚心不少都乐意接受了。（在当初不愿意接受的）几年过去丰收的喜悦更平添几份对父亲的敬畏。以点带面，父亲又琢磨起村后那一座荒坡，父亲发动村民开荒挖地除草，晨曦而作，月起而归，贫瘠的土地在乡亲和父亲的汗水浇灌和精心培育下变成一畦畦阶梯状的果园。如今每到夏秋两季硕果累累为村民增加了不少的收入（现已承包给别人）。父亲去世后，乡亲一致强烈要求父亲安葬在果园旁，这也是我懂事以来村里最高的葬礼，也是乡亲对父亲一生最高的褒奖和慰寄。

父亲是一位手艺高超的艺人（铁匠钳工焊工）。方圆数十里几乎都有父亲的杰作，而且很多打制的小工具父亲都不收钱。特别是那厚厚的几个帐本，张家10元、李家数十元-------几年以后父亲全烧毁了，这是一笔不菲的数字，可他义无返顾。他说：谁家都有难处，有了自然会送来的。父亲是那样坦然。父亲的艺德比技术更高。

积德行善是父亲一贯作风。张家孩子读书手头拮据，父亲就慷慨解囊；李家操办婚事，父亲为此忙前忙后。1998年父亲一直生病，家里的积蓄已所剩无几。当得知荆州发生百年一遇的洪涝灾害后，他第一个自发向灾区捐出200元，此事此举对于一名普通的农民来说确属不易。

有时我们因种种原因忘记父母的生日，没有问候，没有祝福；当我们生日时，父亲总会带来浓浓深情。一声问候、一份家乡特产（自己都舍不得吃）让孩儿酸楚愧疚和激动！今生我要做您的儿子，来世我还要做您的儿子！父亲，您安息吧！孩儿无时无刻都在想念您！

也许父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父亲一生获得过许多殊荣村、镇、县、市都有。一本本鲜红的荣誉证、代表证都折射出父亲辉煌的人生。父亲平凡而伟大，父亲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让我们填满一生享受一世。安息吧，我至爱的父亲，您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注:此文发表2008年<<东南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