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沟春雪行：缺氧的山径，绝美的冰瀑与五彩池的素颜

凌超文艺，王正英

蜀地三月，春寒料峭，黄龙沟却仍沉在冬的余韵里。雪覆千峰，冰悬百丈，海拔3100米以上的步道上，每一步都像在和稀薄空气博弈——这并非矫情，是真实发生的高原馈赠：同行的莲姐姐嘴唇发青，我下山半程也觉耳鸣气短，幸得背氧小伙慷慨分瓶，才续上这趟白茫茫的朝圣。五彩池虽隐于雪幕，未展斑斓真容，但满目冰挂如琉璃垂天、雪岭似银龙盘踞，反倒更见天地本色。黄龙古称“玉翠山”，藏语“瑟尔磋”意为“金山”，明代《松潘志》已载其“彩池映雪，云气蒸腾”，今人踏雪而行，恍若穿越六百年烟霞。

冰瀑是黄龙沟最凛冽的诗。中央那道垂落岩壁的冰柱群，晶莹剔透，粗者如钟乳，细者似银针，在灰白天光下静默发光；身后松枝负雪，山石裸露，冷暖相峙，肃穆中自有生机。我们三人并肩缓行于木栈道，红衣、白衣、黑衣，在雪野里划出温热的线条；偶有情侣掠过，雪地上两行浅浅足迹，延伸向雾中亭台——那座题着“接仙桥”的深顶凉亭，檐角微翘，红匾金书，在素净天地间点染一痕人间烟火。

雪中古建悄然现身：歇山顶、浅黄墙、朱红门帘，静立于薄雾林畔，恍若唐宋遗梦；近旁无叶老树披雪而立，枝干虬劲，恰似水墨未干。导游说，黄龙信仰源出苯教，后融于藏传佛教，那些被雪半掩的经幡桩、石刻玛尼堆，正无声诉说着千年虔诚。回程车上吸着氧，头晕渐消，窗外雪岭连绵——原来最美的风景，总在呼吸将尽处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