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上海松江站出发那天,晨光刚漫过站房玻璃,我们这群老同事就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在候车厅里互相招呼着集合。有人掏出保温杯,有人翻出遮阳帽,还有人笑着调侃:“这哪是出游,是集体返老还童!”七天清远行,就这样在一阵阵熟悉的谈笑声里启程了。</p> <p class="ql-block">抵达东莞东站时,阳光正好,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我们五位女同事并肩站定,外套颜色明快,像几朵刚开的花。有人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有人悄悄把拐杖换到另一只手——不是因为走不动,是怕拍照时手抖。站牌上的字清晰可见,而我们心里想的,是接下来几天山风、水声、竹影和久违的自在。</p> <p class="ql-block">在笔架山入口那面花墙前,我们停下了脚步。“山祝福您所有心愿实现”,金铃轻响,仿佛真应了这句祝福。有人踮脚去碰铃铛,有人凑近闻花香,还有人掏出手机自拍,笑说:“这铃铛一响,退休金涨不涨不敢说,心情先涨了三倍。”</p> <p class="ql-block">那面粉色背景墙前,白帽阿姨拉响金色钟声的瞬间,我们都忍不住鼓起掌来。“一摇就灵!”她笑得眼角弯弯,红绳在阳光下闪着光。那一刻没人提年龄,只觉得这钟声清亮,像年轻时课间铃,提醒我们:该出发了,该欢笑了,该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石板小路蜿蜒向前,两旁花坛盛放着红粉紫的花,我们缓步而行,拐杖轻点地面,节奏像老歌的拍子。有人哼起《夕阳红》,有人接上《年轻的朋友来相会》,调子跑得远,笑声却稳稳落在风里。路不长,但走着走着,就走回了三十年前一起备课、一起家访、一起批改作文的时光。</p> <p class="ql-block">竹林小径幽静,阳光碎成金箔洒在肩头。我放慢脚步,听竹叶沙沙,看红布条在枝头轻轻晃。一位老同事忽然说:“这竹子,像不像我们?中空有节,越老越韧。”没人接话,只轻轻点头——有些话,不必说完,风知道,竹也知道。</p> <p class="ql-block">龙形雕塑静卧水边,蓝鳞映着天光,龙头微昂,似在低语。我们围着它转了一圈,有人摸摸冰凉的石身,说:“这龙不喷火,只吐清风。”水波轻漾,倒影里,一群白发与青山同框,竟不显苍老,只觉从容。</p> <p class="ql-block">初见大瀑布,没人说话。水声轰然,却像把世界按了静音键。我们站在观景台边,衣角被水雾打湿,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有人轻声说:“原来老了,还能被自然震得说不出话。”——那不是力竭,是心被重新注满了。</p> <p class="ql-block">瀑布前的木栈道上,我和老张并肩合影。她戴宽边帽,我穿红外套,拐杖斜倚栏杆,像两株站得笔直的老树。身后水势奔涌,而我们笑得笃定:有些风景,年轻时看是壮阔,年长后看,是回响。</p> <p class="ql-block">五位老同事站在平台中央,胸前红证牌在阳光下醒目。绿树、飞瀑、红证、白发——这画面本该是反差,可谁看了都说:“真配。”不是配风景,是配彼此几十年的懂得:无需多言,一个眼神就知该往哪走,该在哪停,该为何而笑。</p> <p class="ql-block">木质牌坊下,红灯笼垂落如穗,我们举杖合影。牌坊上没写“欢迎”,却写着“I ♥ 笔架山”。有人打趣:“这英文,比我们当年教学生的还标准!”笑声惊起几只白鹭,掠过树梢,飞向山那边的云。</p> <p class="ql-block">“笔架山”三个大字刻在门楣上,石阶干净,花影婆娑。我们拾级而上,不急,不喘,只是走。石阶中央那块粉红标语牌,像一句悄悄话:“WE LOVE BIJIA MOUNTAIN YAIN SO MUCH”——“YAIN”是手写的错字,却比任何印刷体都动人:爱,本就不必工整。</p> <p class="ql-block">樱花石墙前,五位女同事站成一排,红蓝毛衣像打翻的调色盘。有人把太阳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拍完这张,咱们就是‘笔架山限定款’了!”——限定的不是时间,是此刻毫无保留的轻盈。</p> <p class="ql-block">假山与瀑布之间,粉色装饰物随风轻摆。我们站在石板地上,仰头看水珠飞溅,有人伸手去接,水凉,心热。一位老同事忽然说:“原来退休不是句号,是顿号——后面还连着山、水、竹、铃、龙,连着我们。”</p> <p class="ql-block">“笔架山大瀑布”巨石前,红灯笼在风里微晃。我们挨着站定,有人扶了扶帽子,有人整了整衣领。没有谁刻意挺直腰背,可站在一起,就是一道不弯的风景——不是靠力气,是靠几十年共度的晨昏,把脊梁养成了山的形状。</p> <p class="ql-block">竹林小径深处,“竹福里”牌坊静立。我们走过时,红灯笼在头顶轻轻碰响,像一串清脆的祝福。有人伸手拂过竹身,说:“听,这声音,像不像当年教室里的粉笔灰落在讲台上的声音?”——原来最深的乡愁,不在远方,就在这风里、竹里、笑声里。</p> <p class="ql-block">瀑布前,我们再次集合。统一的粉蓝条纹衫,像一片被山风拂过的晴空。木杖拄地,影子斜长。没人说“累”,只说:“明天还来。”——因为有些路,走一次不够;有些人,聚一回太短;有些山,值得用余生慢慢翻阅。</p> <p class="ql-block">最后一天,木质平台依旧水雾氤氲。我们摘下帽子,让山风穿过白发。红证牌还挂在胸前,像一枚枚小小的勋章——不颁给功绩,只颁给:依然好奇,依然爱笑,依然愿意为一朵花、一声铃、一道水光,停下脚步,深深呼吸。</p>
<p class="ql-block">七日清远,山未变,水未老,而我们,在瀑布声里听见了青春的回响,在竹影中走出了更轻的步子。原来所谓“老同事”,不是被时光推着走的人,而是手挽手,把余生走成一场不散的春游。</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做月饼🥮</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