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惜别，无尽的思念——纪念妻子秦晓薇逝世十周年

郁有满

阳台前一雌一雄的两棵合欢树待苞出嫩芽，夏天又将绚烂的开花了，满树粉嫩如霞，一片绯红似华盖，美观优雅。合欢树是爱情树，它曾经温柔了时光岁月，温暖了我和妻子。妻子已十年没有看见这花了，你是最喜欢花的人！而你的人生也如绚烂夏花！ 妻子在阳山桃园里，2013年 那是十年前的春天，正是桃红柳绿之时，妻子原准备与好友去洛阳看牡丹花，还准备与我一起去美国。4月15日早晨，妻子突发脑动脉瘤破裂，待发现送医院，经CT检查是脑干部位大面积出血，抢救已无效，竟一别而去，连一声告别的话语都没有。我俩痴情一生，相知相随，相敬相爱，临别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讲，无声无息。太突然了，太快了。说好了执子之手，相伴白发到老，结果你却遽然而早早地离去了。是我关心不够，没有及时发现病情催促你去治疗，竟不小心弄丢了你。你才60虚岁，是还没享受晚年幸福的年龄。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独留在这人海中漂泊。我的老师顾莉芬说过：“走的人一走了事，剩下的人最难过。”电影《人世间》歌词：“世间的苦啊，爱要离散雨要下”。人世间的爱，为何不能长相依？而丢失你的痛苦竟要在漫长的岁月中消受。 秦家兄弟姐妹4人，右一为妻，时年7岁 在苏北响水县月港中学操场上，前为妻 1979年10月2日，从农村回城后的全家福，后排左二是妻子 1979年9月考入锡师英语班，时年23岁，随父母下放、插队在农村已11年。 师范学校时，清纯、明亮的大眼睛 与同学一起，后排右一为妻 师范读书时 读书时 同上 婚前 约1980年，兄弟姐妹4人，前排左一为妻 1982年，因无房，只能旅行结婚，夏日回来后的合影结婚照，挂在墙上几十年 1983年夏，儿子百日照，时我在上海读书，妻子一人带孩子，身体尚未恢复。 1984年，孩子周岁。 1985年 秦家合家福。前排左一为妻与儿子。 80年代，在苍鹰渚的太湖边 同上 同上 同上，前为外甥女 妻子与父母一起，在苏州 在苏州虎丘 1990年带孩子去青岛船上 母子 母子在惠山 一晃你走了已10年，你70岁，我已76岁了。苏东坡著名诗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在梦里，“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写的正是我与你。每逢佳节倍思亲，想的就是你！想当年，我从农村插队回城，两手空空，身材不高，无钱、无房，你是大家闺秀，长得漂亮，条件比我好得多，却顶住世俗舆论压力，愿意与我在一起。我俩白手起家，同甘共苦，日子越来越幸福。是你识大体，在挺着大肚子即将生孩时仍支持我去上海复旦大学读书，1997年又支持我去援藏，而自己默默地忍受着一切苦难。是你在我受压制时，一直开导我，鼓励我，使我的心理不再憋屈。这些都是你的大贤大慧。你对我的恩情，这辈子都难还。“你是河我是岸，此生相伴，走过晴雨悲欢你我不相忘。每一段时光都因彼此圆满。” 工作照 80年代，妻为优秀大队辅导员，此在团市委（薛福成故居2号楼）门口，合影留念。前排左五为妻，第三排中为团市委书记孙洪。20多年后，我在此楼上办公。 80年代后期，学校在体育场举行运动会，做裁判，右妻子，宦浩坤摄 1990年毕业班老师合影，后排右四为妻 1992年，在后西溪小学教室里上英语课，自制英语短语卡片 在批改作业 1997年始任崇安区教育局工会主席，与市、区教育局工会主席在一起，前排右二为妻 与市、区教育局工会主席在一起，右二为妻 在崇宁路小学尊师楼，2002年 在学校里 在会议上，2009年 那张你的“三月桃花映美人”“人面桃花相映红”彩照一直放在我那空着的另一枕边。那张我俩在梅园郁金香花海前拍的合影，是你54岁时的照片，放在镜框里，我坐在床上可以直面看得见。照片所摄将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景象定格在刹那间。每天，随时随地可以看到。那时的你，是那样的端庄、秀美。每天仍要念叨、喊你的名字“晓薇”。回家开门后喊（那时，你会回应喊我一声“老公”，两人心头会一热），骑车在路上默念，人在空闲时或思维空白时，晚上睡觉前或在枕头上会喊。声音时高时低，不分时间迟早。这是习惯，是思念，是无奈，是叹惜，是自责，是伤心，是爱的呼唤，是感情的渲泄。有时，喊着你，一阵悲伤，眼眶里总是湿的。这些年来，我独力完成了儿子的婚事，又新出版了4本书，尤其是写了22年的心血之作《无锡近代史稿》已完成。好多朋友都说我的生活很充实，很有意义。虽有了事业的成就感，但生活呢？却没有幸福感。你的去世，就像倒塌的一座可背靠的大山，像倒下的一棵可乘凉的大树，也意味着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年青时在映山湖 三十几岁的化妆照 许多时候，总是一个人孤独地在家，没有人对话。有的只是与你在一起的美好回忆，一幕一幕，都已成为过去式。许多时候，家中有事，没有人商量。遇到困难，需要有人帮衬，靠谁呢，只能一个人去克服、去处理。可是两个人的力量与一个人的力量能比吗？每当这时，总是想起你。只有你，平时对我关怀备至，照顾得好好的。 妻34岁，我40岁的合影照 在鼋头渚，1990年4月1日 太湖边，1997年 儿子与母亲嬉玩 失去了你，我的心跟着也空了，像风吹散了云朵。失去了你，余生湿滑、凄凉。特别是当我两手腕摔断骨折，身患肺癌需要有人照顾时，十分孤苦。家中再也没有欢声笑语，没有温暖气息，没有悄悄细语，更没有柔情蜜意，有的只是冷冰冰的房间屋室。失去了你，家里没有了顶梁柱，散了架，没有支撑，没有依托，命运、格局大变。有些事情，在我做起来很吃力，而你只是小菜一碟。有些事情，没有了你就再也没法继续，再也没法挽救、扶持。 妻子43岁，在南方 同上 在海南 你从小就酷爱读书。从农村回城后考上师范，自学考试完大学本科，又考上党校研究生班。你最爱读爱情、武侠小说，金庸的《天龙八部》正版书还藏在书柜里。你的侠义豪情之气，仗义执言之行，为常人所不及，巾帼超出须眉。你临走前一天晚上，还像往日里一样坐在床上读书呢！只可惜家里没有传下读书的种子与遗风。你能力、水平堪当重任。从读书时的班干部，到工作后因红领巾“创造杯”活动而获得市优秀大队辅导员，后任教导、副校长、区教育工会主席、区妇联委员，一直是先进。你最擅长于做思想工作，做了许多帮人解难的事。你在市、区教育系统有较高的人气与威信（原市教育局老领导高国强所言之意）。你临逝前，正遇上三区合并成立梁溪区，你即将上任为梁溪区退休教师协会支部书记。只可惜大家再也见不到因你而在的热闹、欢快场面，失去了因你而充满活力的气场了。你是那样的优秀、出色，我这辈子都学不够。你的去世对单位、对家庭都是重大损失。 妻子48岁 在威海 花仙子 在杭州 2004年在浙江绍兴百草园，妻48岁，10年后的2014年，我也到此，开全国学术会议 在江阴远望号基地 在澳大利亚布里斯班，世博会旧址 有人对我说，妻子去世这么多年，该翻篇了。这篇章能翻得了吗？那一切为了我、支持我的恩情，那从不计较、从无怨言的好，那刻骨铭心、缱绻温柔的爱，能翻得了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有谁能理解得了呢？不但翻不了，而且随着时间的延长，思念之情格外绵长。有人说，孤独是一种修行，孤独是变强的必修课，可是没有了爱情的孤独是一种煎熬。有首歌词“选择孤独，不可以哭，最多的伤痛我也不认输。”但到现在，我仍然会伤心淌泪花。只因你人太好，逝去太早，我活着太难。 妻50岁 在后西溪小学，穿着最喜欢穿的蓝绒线衣，穿了二十多年，至今还放在我枕头下。 同一件上衣，已是10多年后 做在水晶玻璃内的“三月桃花映美人”彩照 你走后，我每年写着怀念你的诗文。那篇《妻子的品格》，由朗诵协会的云松朗诵录音，并收藏着，那里面有你的千般好，有你的万般爱。你走了，带走了我的灵魂。半夜醒来，仿佛仍停留在梦中泪水里浸湿的长吻……“何其有幸你出现在梦里，何其不幸你只在梦里！”伊人逝去已难寻。 在曲阜 在上海七宝镇，2004年3月 在安徽江湾，50岁后 在桂林 在敦煌 在新疆 在喀纳斯湖 在周庄 在安徽宏村 在河南小浪底，2006年 在崇安区少年宫拆迁之前，2007年 在云南腾冲，2007年 在秦梅娟、李伟刚家 在蠡湖边 但“太阳依然会升起落下，四季枯荣依然会草木发芽，平淡日子依然会需要迎风歌唱”。想到你是一个乐观、阳光的人，是一个豁达、大度的人，你一定不想看到我的悲观、失望，与以前你一直鼓励我、劝解我一样，我将鼓起勇气，在苦涩与辛酸中，在不多的余日中对自己不断地喊“坚持”“加油”！诗云：默默念叨永相思，绵绵深情长叹息。世上再无昔日好，只缘心底惟有你。魂牵萦绕梦依稀，独对明月空追忆。忽闻天堂传卿语，且行人间自珍惜。 妻子爱种花，养花，2000年在曹张新村老房子阳台上。自她去世后，我却怎么也养不好花。 与深爱着的儿子 在梅园，2004年 在梅园 在梅园，2010年，时年妻54岁，我60岁 2011年，锡师同学毕业三十年聚会，我应邀参加活动，右二为妻 同时，在她同学的鼓动下，喝交杯酒，幸福感满满。 在苏北阜宁灌溉总渠旁，2011年 在妻子下放的响水县张集公社林舍大队，2012年 在宿迁骆马湖晚霞下，2012年 在捷克伏尔塔瓦河古桥上，2013年 在北欧，2014年 在无锡阳山桃园里，马颖华摄 2015年春，在鼋头渚赏樱花，宦浩坤摄 1975年，响水县月港中学高二乙班班委毕业前合影，前排左为班主任老师，右为妻子。 2015年，当年的班委与老师在响水县城相聚，按原来的位置，再次合影。 2016年春节，妻60岁，在饭店。 2016年3月在黄山，马嵩生摄 2016年3月，在九华山，最后的合影。 为纪念妻，特地做此美篇，将其美好、笑容留在人间。写于2026年3月26日，改定于4月5日清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