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足石刻

虹云

大足石刻坐落于重庆市大足区，是中国晚期石窟艺术的巅峰之作，也是世界文化遗产。石刻始凿于初唐永徽年间，晚唐五代渐趋兴盛，两宋时期达到艺术鼎盛，明清两代又有增补与修缮。

它以宝顶山、北山等“五山”造像为核心，现存造像五万余尊、铭文十万余字。石刻以佛、道、儒三教融合为鲜明特色，造像既保有庄严的宗教内涵，又饱含浓郁的世俗生活气息，完整实现了中国石窟艺术本土化、世俗化、生活化的重要转型。

北山石刻

来大足石刻，万不可错过北山石刻！它以雕工细腻、技艺精湛、典雅秀美著称，是了解我国公元9世纪末至12世纪中叶，晚唐、五代、两宋民间佛教信仰与石窟艺术发展演变的珍贵遗存。

北山第136龛即心神车窟，开凿于南宋绍兴十二年至十六年（1142—1146年），是大足石刻宋代造像的巅峰之作，被誉为“中国石窟艺术皇冠上的明珠”。窟内以一尊高4.6米的八角心神车——转轮经藏为中心，采用仿木构楼阁式，分上、中、下三层，藏座雕刻须弥山与九龙盘绕，象征佛法生生不息、流转不绝。

造像布局对称规整，正壁释迦牟尼佛旁立迦叶、阿难与观音、大势至，左右壁分列文殊、普贤及六尊观音造像，窟口金刚护法威猛守护。此窟最具特色的是造像的世俗化与生活化，数珠手观音北山三绝之一，姿态温婉、衣带轻扬，神情含情脉脉，把神性与人性完美融合，是宋代观音造像的极致，更有“东方维纳斯”之誉。日月观音手托日月，气度雍容，面部线条恬静柔美，衣冠玲珑精致。心神车窟将宗教神性与世俗人性完美融合，把宋代石刻的细腻灵动、生活化表达推向极致，成为中国石窟艺术“人神交融”的典范。

北山第180窟（十三观音变相窟），是宋代佛教造像世俗化的经典代表，也是北山石刻“中国观音造像陈列馆”美誉的核心支撑。

窟内以“十三观音变相”为主题，主尊圣观音半跏而坐，面容温婉、体态柔美，梁思成曾评价其“丰神丽容，宛若少妇”，盛赞侍像“如暮春花发，夏柳枝低”。主尊两侧的十二尊观音变相造像，姿态、神情各有特色，刻工精巧，与主尊共同构成十三观音体系，将观音的化身寓意具象化。

这处宋代造像打破了早期佛像的冷峻庄严，把神佛形象赋予人间烟火气，完成了从“神格”到“人格”的转变。它既展现了巴蜀石刻的高超工艺，也反映出宋代观音信仰的世俗化趋势，是大足石刻中极具艺术与文化价值的瑰宝。

北山209号龛，是五代时期极具辨识度的“异类”之作，主尊为解冤结大圣菩萨，核心功能旨在化解冤仇、消弭灾祸。该造像的特殊性在于：一、服饰世俗化，主尊身着世俗官服，而非传统的僧袍或天衣，体现了佛教神祇的官僚化与本土化；二、题材跨界，以道教象征的青牛为坐骑，且龛内群牛环绕，在佛教造像中极为稀有。龛内辅以飞天、祥云及护法装饰风格与北山主流的秀美造像风格迥异。这不仅是一尊造像，更是五代巴蜀佛道交融、宗教世俗化的有力佐证，生动反映了当时民间对消弭灾祸、化解仇怨的强烈祈愿。

北山第245龛·观无量寿佛经变相，是晚唐石窟艺术巅峰之作，也是中国现存最完整的石刻《观无量寿佛经变相》。

龛窟开凿于唐末景福年间（892—906年），为平顶浅龛，高4.7米、宽2.58米、深1.18米，小小的一龛内竟有造像578尊，与42座建筑经幢，以《观无量寿佛经》为蓝本，将佛国净土与佛教典故融为一体。

龛中上部主尊为西方三圣：阿弥陀佛居中，观音、大势至菩萨胁侍左右，造像丰满端庄、衣纹流畅，尽显晚唐石刻特色。上部雕绘西方极乐世界的七宝楼阁、飞天伎乐；中下部刻“三品九生”，展现往生净土的不同境界；底部以连环画形式表现“未生怨”故事；两侧则雕刻“十六观法”，图解往生净土的修行次第。整龛融合高浮雕、浅浮雕、镂空雕等多种技法，构图饱满、层次分明、空间感极强，被誉为晚唐最精美的石窟艺术作品之一。

北山之巅的多宝塔（北塔/白塔）与二佛并坐造像，是南宋绍兴年间（1147—1155年）的石刻与建筑合璧之作。33米高的八角密檐砖塔外呈12级、内藏8层，塔身嵌有131龛佛菩萨造像；塔下的多宝佛、释迦佛并坐像高9.64米，是大足石刻中体量最大的坐式造像。

北山与宝顶山相距约10公里，驱车片刻即可抵达停车场。游客需走过汉白玉石桥，穿过五间石牌坊，方才抵达宝顶山的第一道山门；再往前穿过由冷清商铺构成的街区，还需搭乘观光电车，才能真正到达宝顶山脚下。从停车场到核心景区的路程耗时，远比从北山过来要长得多。当地政府本想通过扩大景区范围、增加消费场景来拉动经济、提升收益，可在我看来，实际效果并不理想。

宝顶山

宝顶山石窟由南宋密宗僧人赵智凤主持开凿。他于南宋淳熙至淳祐年间（12世纪末–13世纪中叶），耗时近70年营建此窟，将其打造成融密宗佛教艺术与世俗教化于一体的大型石窟群。在其主持下，宝顶山石窟题材紧扣密宗教义，又融入民间生活场景，形成“图文并茂”的佛教讲经式造像体系，成为大足石刻最具代表性的核心区域。

大佛湾坐落于三面环山的山坳间，沿蜿蜒小路向上，十余米高的垂直崖壁上，一组组佛经故事群雕渐入视野。首先看到的是柳本尊十炼图龛，图龛高15米、宽20余米，是宋代密教石窟艺术的代表性遗存，生动刻画了晚唐五代四川密宗祖师柳本尊，以自残肢体践行“十炼”苦行的修行历程，也直观展现出川密为普度众生甘愿舍弃一切的教义核心，彼时该宗派更以自残肢体施药、持秘咒疗疾的方式传法弘教。

此龛依托山形凿刻，岩檐向外挑出，造像自下而上逐级外扩，整体气势雄伟磅礴，龛檐横刻八字题字——“唐瑜伽部主总持王”，这是蜀王王建赐予柳本尊的封号，彰显其在川密中的尊崇地位。龛内造像共分四层：

• 最上层：圆龛内供奉五方佛与四菩萨，五佛为毗卢佛、阿閦佛、弥陀佛、宝生佛、不空成就佛，四菩萨为普贤、文殊、观自在、弥勒，是密教五方佛体系的经典呈现。

• 第二层：逐幅展现柳本尊炼指、立雪、炼踝、剜眼、割耳、炼心、炼顶、舍臂、炼阴、炼膝十种苦行场景，每幅造像下方均配有方形题刻，详细记载每一段炼行的缘由与经过，是四川密宗独有的修行文化的核心实证。

• 中层主位：矗立着高5.2米的柳本尊居士造像，其右眶无珠、左耳残缺、左臂尽断，正是践行十炼、舍身济民的直观写照；主像下层两侧各立一名顶化佛的侍者，右侧侍者手捧耳朵，左侧侍者手捧断臂，与主像形成呼应。

• 主像下层：雕刻着柳本尊的各界信徒，上至文武百官，下至平民百姓，生动反映出其当时的影响力。

• 最下层：雕有十大明王护法造像，明王们或单首四臂，或三头六臂，个个怒目攒拳、筋肉虬结、威猛雄壮。

大足宝顶山地狱变相是我国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大型地狱题材群像石刻，整体依崖凿刻，布局严谨，共分四层，上两层为佛菩萨与冥府审判体系，下两层为各类地狱酷刑场景，以因果业报劝人向善。

第一层（岩檐下）刻十斋日佛，寓意在世之人若每日虔诚念诵佛号千遍，便可祈福消灾，免堕地狱受苦，给活人留下忏悔向善的机会。

第二层（主尊审判层）正中为地藏王菩萨，手托摩尼宝珠，宝珠射出四道佛光：两道上达天堂，两道下入地狱，象征智慧通彻天界、慈悲遍及地狱，时刻救度受苦众生。左右分列十大冥王，头戴冠冕，手持笏板或抚案，威严肃穆，共同裁决世人一生善恶。两侧另设速报司、现报司，与十王合称阴曹地府十二殿。

右上方设业秤，称量灵魂生前所作善恶业力；左上方置业镜，映照一生言行，以示审判公正无私，以此判定是否入地狱、入何种地狱。

第三层（十组地狱）从右至左依次为：刀山地狱、油锅（镬汤）地狱、寒冰地狱、剑树地狱、拔舌地狱、毒蛇地狱、剉碓地狱、锯解地狱、铁床地狱、黑暗地狱。

第四层（八组地狱）依次刻有：截膝地狱、阿鼻地狱、饿鬼地狱、刀船地狱、铁轮地狱、矛戟地狱、粪秽地狱等，构成残酷森严的十八层地狱图景。

刀船地狱榜题强调“养鸡、作贼入此狱”

饮酒、劝酒、卖酒恶行入截膝地狱

观无量寿佛经变相，属于南宋时期的摩崖石刻，龛高8米，宽20余米，深3米。刻像面积160多平方米，刻像169尊，其规模之大，是我国石窟艺术同类题材造像之冠。

上部：西方三圣，中间为西方极乐世界的教主阿弥陀佛，面目慈祥，表情宁静。右侧大势至菩萨头戴宝瓶冠，身著天衣，气度不凡。左侧观音菩萨头戴化佛宝冠，胸饰璎珞，显示出悲天悯人的气度。三圣周围雕刻有祥云缭绕，飞天起舞，七宝楼阁、神鸟翱翔；左右侧刻有珠楼和大宝楼阁，还原《观无量寿佛经》中西方极乐世界的胜景。

中下层往生场景：下方可见三品九生的造像群，以不同的迎送仪式（上品三圣亲迎、中品菩萨迎、下品自莲华出），展现不同善根者往生西方净土的等级差异。两侧错落有致地刻着十六观（日观、水观、地观、树观、池观、总观、花坐观、佛像观、阿弥陀佛观、观世音观、大势至观、普观、丈六金身观、上品观、中品观、下品观）的图像与颂词，是净土宗“观想念佛”法门的视觉化呈现，同时穿插荷花童子等世俗化形象，让宗教造像更具生活气息。

大足宝顶山大方便佛报恩经变相，讲述了释迦牟尼佛今生行孝、前世修行中践行报恩与慈悲的系列故事。

龛内中央是巨型释迦牟尼半身说法像，佛像面容圆润、气势雄浑，为整个造像群的视觉核心；左右崖壁以三层对称布局，雕刻出12组故事造像，每组均配榜题文字，形成图文对照的教化形式，具体故事如下：

1. 释迦牟尼佛诣父王所看病：释迦亲探病重的净饭王，彰显对生父的奉养之孝。

2. 释迦牟尼佛为父王担棺：释迦亲自为净饭王抬棺送葬，体现葬亲尽孝的本心。

3. 须阇提太子割肉供父母：太子逃难途中，每日割自身肉供养父母，孝行感天而伤口立愈。

4. 睒子孝养盲父母：睒子尽心奉养盲父母，即便遭误射仍心系双亲安危。

5. 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释迦升忉利天为母摩耶夫人说法，以佛法报母恩。

6. 鹦鹉行孝：鹦鹉为奉养母亲，冒险远飞采果，不辞辛劳。

7. 猴王救母：猴王为救母与猎人智斗周旋，尽显孝勇。

8. 月光王施头：月光王为求法与报恩，多次舍施自身头颅。

9. 慈力王割肉济鹰救鸽：慈力王割自身肉喂鹰，救下被追捕的鸽子，以慈悲行报恩。

10. 萨埵那太子舍身饲虎：萨埵那太子跳崖饲虎，救饿虎母子性命，是佛教舍身报恩的经典典故。

11. 尸毗王割肉贸鸽：尸毗王割自身肉换取鸽子性命，从鹰爪下救鸽，彰显布施与报恩的愿力。

12. 剜肉求法：信徒为求佛法真谛，自剜肉供奉，以虔诚之心报法恩。

吹笛女是宝顶山石刻中的另一个美女。她黑发高簇，纤手着笛，偏着头，双目微闭，正神情专注地横吹弓笛，陶醉在悠扬的笛声中。佛理认为这是示世人“欲”的诱惑性，因此“吹笛女”代表的就是“邪淫”，也要受到永世的惩罚。

大足石刻《父母恩重经变相》，以十组生活化场景，生动展现父母养育子女的全过程，是佛教教义与儒家孝道深度融合的典范，尽显宋代民间烟火气息，也是中国古代石刻中诠释亲情至善的经典之作。

1. 怀胎守护恩：孕期悉心护胎，是生命之初的牵挂。

2. 临产受苦恩：分娩时承受剧痛，展现生育的艰险。

3. 生子忘忧恩：见婴孩便忘却产痛，凸显母爱的无私。

4. 咽苦吐甘恩：把甜的留给孩子，自己吃苦涩的，是饮食上的牺牲。

5. 推干就湿恩：孩子尿床后，让其睡干处，自己卧湿处，是照料的细致。

6. 哺乳养育恩：哺乳抚育孩子成长，是长久的养育付出。

7. 洗濯不惮恩：为孩子洗衣打理，是日常劳作的坚持。

8. 远行忆念恩：子女远行，父母倚门牵挂，是亲情的羁绊。

9. 深加体恤恩：孩子生病，父母悉心照料、求医问药，是对健康的关切。

10. 究竟怜愍恩：父母晚年仍牵挂子女，是一生未尽的疼爱。

龛旁碑文更是点睛之笔：

知恩者少，负恩者多。假使热铁轮，于我顶上旋，终不以此苦，退失菩提心。

以警示之言劝人尽孝，以坚定誓愿彰显报恩之心，儒释相融，教化深远。

大足宝顶山释迦涅槃圣迹图（卧佛），是南宋时期的摩崖石刻精品，也是大足石刻中最具视觉冲击力的造像之一。这组造像占据佛湾东部崖壁核心区域，主尊释迦牟尼为半身卧像，全长达31米，膝盖以下巧妙隐入南崖岩体之中，以“意到笔不到”的艺术手法，营造出“横卧千山”的磅礴意境，给人留下无限遐想空间。

造像还原了释迦牟尼在拘尸那迦城娑罗双树下涅槃的经典场景。佛陀头北足南、右侧而卧，慧眼微闭、面容安详，全无痛苦之态，生动诠释了涅槃并非离世，而是修行圆满、超脱轮回、证得永恒的境界。

佛前环绕弟子、菩萨、帝王、天人等群像，神态各异：有的悲恸不舍，有的肃立静思，既再现了佛经中“涅槃会”的众生相，又整体庄重平和，少了凄切哀伤，多了一份解脱自在的从容。

宝顶山孔雀明王经变相龛为南宋密宗摩崖石刻精品，由赵智凤主持开凿，是国内现存最完整、带清晰榜题的同类造像。

主尊：一面四臂，戴七叶七佛宝冠，面容慈悲，身披轻纱天衣、璎珞严身；跏趺坐于孔雀背负的莲台之上，孔雀羽翼舒展，写实传神；四臂分持莲蕾、贝叶经、羽扇、蟠桃/孔雀翎，背光为双重宝珠形。

右壁（消灾）：上层刻“莎底比丘救毒”，展现阿难持明王咒救助被蛇咬伤的比丘；下层刻虎狼毒蛇，象征驱邪镇祟、护佑安康。

左壁（护国）：雕刻诸天、护法等群像，核心情节为帝释天与阿修罗争战，寓意明王咒可平息纷争、止战祥和、护国佑民。

宝顶山千手千眼观音像是国内现存最大、集雕刻、彩绘、贴金于一体的千手千眼观音摩崖造像，素有“天下奇观”美誉。该造像龛高7.7米、宽12.5米，崖面面积达88平方米，主尊结跏趺坐于仰莲台之上，头戴四十八佛宝冠，额间开有天眼，周身璎珞披身，庄严华美。造像实测拥有830只手臂，呈孔雀开屏般向外辐射排布，每只手掌掌心均生有一眼，手臂分持日月、宝瓶、莲花等各类法器，排布密而不乱，姿态无一雷同，整体造像金碧辉煌，气势震撼。造像两侧还配有侍者、力士、护法等小型造像，与主尊相得益彰，尽显石刻艺术的精湛造诣。

大足宝顶山的华严三圣，是南宋石刻中气势恢宏的经典造像，与卧佛同为大佛湾的标志性景观。

龛内三尊造像均高约7米，巍然矗立，从左至右依次为：文殊菩萨、毗卢遮那佛、普贤菩萨，合称“华严三圣”。

三尊造像身躯微微前倾，既体现对众生的慈悲俯察，又运用透视原理，让游客在下方仰望时观感端正庄严，尽显古代工匠的高超智慧。

文殊、普贤菩萨手中各托千斤宝塔，历经千年而不坠，依靠袈裟衣纹形成的隐形支撑，堪称古代石刻力学的奇迹。

整组造像衣纹流畅、神态肃穆，既展现了《华严经》的宏大境界，也是佛教密宗本土化、石刻艺术与工程智慧完美结合的典范。

大足宝顶山石刻中的护法神/天龙八部造像群，造像群包含天龙八部、二十四诸天、金刚力士等佛教护法神祇，排列于崖壁间，是守护佛法、护持众生的象征。

大足宝顶山石刻的六道轮回图是佛家“因果报应，转世轮回”的形象体现。抱轮的巨人为转轮王，也就是人们说的无常。全图分四圈，中心圈坐一修行者，从其心际飞出六道佛光，把轮盘分为六个部分，表示“万缘发于心”。在修行者座下刻有猪、蛇、鸽子，分别代表：贪、嗔、痴。

第二圈表示六道，是众生因善恶而流转轮回的六种世界。上面为上三道：天道、阿修罗道、人道，也称为三善道；下面为下三道，作恶之人的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

第三圈表现了佛教的十二因缘的具体内容，以及生、老、病、死诸般痛苦。每个人都是在自己的哭声中来到这个世界，又在亲人的哭声中离开，只有灵魂不灭，也就有了“前生”和“来世”。

第四圈是生灵转世轮回图，每个龛内都有一个皮囊裹着一个生命，皮囊里面的尾部生灵表示前生，头部表示来世，死此生彼，生生相连，外面的皮囊代表灵魂，下辈子投生为何种生灵皆因前世的善恶因果。

轮盘左下方有一官一卒，以手扶轮，这代表“贪”，轮盘右下方有一只猴子，一边抚摸下身，一边回望少女，表示“爱”。是众生的“贪”“爱”之心，使得轮盘旋转不休。

大足宝顶山牧牛图全长约30米，是大足石刻中经典的禅宗题材造像。整龛造像以“牧人驯牛”为核心意象——牧人代表修行者，牛象征修行者的心性，驯牛的过程便是修行者调伏心意、悟禅入门的过程。

这组造像依禅宗“十牛图”禅理雕刻出十组画面，将抽象的修心过程具象化，完整展现了从寻牛觉醒、牧牛伏心，到忘牛破执、归真入世的修行路径：

1. 寻牛：觉心迷失，萌动修念

2. 见迹：循法寻径，初辨方向

3. 见牛：初见本心，未控妄念

4. 得牛：降伏妄心，掌握方法

5. 牧牛：以戒持心，时刻警醒

6. 骑牛归家：妄念驯服，身心自在

7. 忘牛存人：破念执念，心与道合

8. 人牛俱忘：物我两空，心性合一

9. 返本还源：回归本源，恢复佛性

10. 入廛垂手：入世度人，佛法在尘

猫捉老鼠图：一只老鼠躲在竹梢上，竹子下方守着一只猫。老鼠想逃，却无处可逃；猫想捕鼠，却不能马上得手。此图的含义：欲求不得，苦之本也。

大足宝顶山圆觉洞是大足石窟最大且工艺最精巧的洞窟，依《圆觉经》打造，整窟呈穹顶形，布局对称。洞口的怒吼石狮，喻佛说法如“狮子吼”，能唤醒众生。

正壁结跏趺坐三身佛：中为法身毗卢遮那佛，左为报身卢舍那佛，右为应身释迦牟尼佛，佛前合掌菩萨为十二圆觉化身，代表诸菩萨轮流问法；洞壁两侧分列文殊、普贤等十二圆觉菩萨，还原了他们向佛请益修行疑难的经典场景。

造像工艺堪称一绝：菩萨衣纹有丝绸垂坠感，莲花座下石案台仿木质感逼真。更妙的是，洞口天窗的聚光设计、壁间的排水横沟，将实用与艺术完美融合，是宋代工匠智慧的极致体现。

走出圆觉洞，在佛头两道毫光之间是柳本尊的居士像，正觉像旁边有三块碑，分别叙述了赵智凤的生平及宝顶山的由来。

这尊塑像是赵智凤为师傅柳本尊雕刻的菩萨像，该像宁静祥和，远离烦恼，说明柳本尊已经大彻大悟修成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