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年春社

北京老许

中国最早的节日大概就是社日节，起源于夏朝，在甲骨文中就有记载，每年两个，分别称为春社节和秋社节。古代采用干支历法，春社节为立春后第五个戊日、秋社节为立秋后第五个戊日。“社”就是土地神，每到播种或收获季节，农民们都要祭祀土地神，春社祈求丰收、秋社报答感恩，即“春祈秋报”。2026年的春社日是‌农历二月初七、公历3月25日，就是今天。‌‌‌春社节萌芽于原始人类农业生产季节的性禁忌，春耕之前、秋收之后是其婚配时期。社日节丰富的庆祝活动给了未婚男女相聚的机会，因此上古时代的社日节也是“婚配节”、“择偶节”。《周礼》记载：“中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

春社节的重要活动包括春游赏花、赶庙会等。今天去孟祖村赶大集，看到了网红“脏脏柑”，顺手买了几个。

柑橘类植物易生虫，造成果实产量低、品相差。‌譬如柑橘木虱‌刺吸嫩梢汁液，传播毁灭性病害“柑橘黄龙病”；柑橘芽瘿蚊‌的幼虫会钻入嫩芽形成虫瘿，导致芽枯脱落。；橘蚜‌则群集嫩梢吸汁，传播柑橘衰退病毒、诱发煤烟病；柑橘全爪螨喜欢吸食叶片、果实汁液，导致叶片失绿、出现灰白色斑点、落叶；恶性叶甲‌的成虫和幼虫都以啃食嫩叶、嫩茎、花蕾为生，使之残缺、焦枯、脱落；花蕾蛆‌的幼虫蛀食花蕾，使其肿大、不能开放；锈壁虱‌吸食果面和叶背，产生“黑皮果”；最可恶的是柑橘大实蝇‌的幼虫，俗称“柑蛆”，专门蛀食果瓤，使果实腐烂、变黄、脱落、腥臭，导致减产五至八成。

自从发明了杀虫剂，柑橘产量大增，品相也好。但杀灭柑蛆的农药毒性较高，难免存在农药残留问题，所以我对用柑橘皮制做的食物敬而远之。后来发现往柑橘树上喷洒熟石灰可取代农药，其主要成分是氢氧化钙，次要成分是氢氧化镁，都是对人无害有利的元素。而且白色的石灰层还能防止日灼。‌‌‌通常都是将柑橘上的石灰洗净后出售，但有人偷懒，于是便有了脏脏柑。为了降低运输、仓储环节的损耗，要在柑橘没有完全成熟时采摘，这影响果实的味道，没想到脏脏柑竟将此困扰迎刃而解，成了网红。譬如这个盘子的两种柑子，浅颜色的是普通柑子，明显皮厚，不如深颜色的“脏脏柑”甜。

春社‌节有很多营造春日仪式感的传统食俗，其中一个就是吃社粥。社粥可用任何五谷熬制，我家午餐吃的是麦片粥。一般的麦片是用燕麦做的。我家的麦片是用高山黑荞麦做的，风味独特，据说比燕麦还有利于健康。

我家社粥的做法很简单。在搅拌杯中加入开水。将黑荞麦麦片倒入杯中。再加五分之一克盐。

按动搅拌杯电源开关。转动五秒钟。一碗社粥即大功告成。搅拌杯有迅速降温作用，做好的粥即刻就能食用。

吃社糕是春社节的重要习俗。‌宋代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中就有“八月秋社，各以社糕、社酒相赍送”‌之记载。社糕由米面制成，寓意五谷丰登。民间认为，祭祀后的社糕沾上了福气，食之可保佑平安健康。社糕也称“太阳糕”，其中夹入红豆沙馅料，表面装饰芝麻、红枣等。我家吃的是味多美的老婆饼，外加一个紫光园的芝麻烧饼。很多地区用新鲜水果祭祀土地神，我家吃的是脏脏柑。

今年的春社节恰逢农历二月初七。而二月初七又是全国性民俗节日“龙王诞”。所以今天的食物要二者兼顾。这两个节日的食俗有共同之处，譬如吃糕、春菜。“龙王诞”的‌饮食传统‌是吃饺子，象征团圆福气，寄托对‌风调雨顺、家宅平安、吉祥安康‌的期盼。‌‌我家今天包了饺子，炒了菠菜。

春社节最传统的食物是吃野葱、野蒜。我家种的野蒜还没长成，而且现在也难得找到野葱，只好选择了市场上买的大葱、小葱和大蒜。多数地区在春社节要吃大鱼大肉，表达对土地神的感激之情。也有些地区或人群认为应该吃素，以示对神灵的虔诚。为了保险起见，我家今天吃素。我家包了两种馅料的饺子，一种是白菜大葱馅，一种是鸡蛋小葱馅，都很好吃。

春社节不可或缺的习俗是饮酒，称“社酒”。比如唐代诗人王驾的《社日》诗："鹅湖山下稻粱肥，豚栅鸡栖半掩扉。‌桑柘影斜春社散，家家扶得醉人归。‌"宋代文学家杨万里在《社日》诗中有“管领社公须竹叶‌，在家在外匹如闲句”其中的“竹叶”便是指酒。

古人认为社日节饮酒可预防和治疗耳聋，因此春社节喝的酒又称“治聋酒”。如唐朝李涛的《春社从李昉乞酒》：“社公今日没心情，‌为乞治聋酒一瓶‌。恼乱玉堂将欲遍，依稀巡到第三厅。”宋代一位杨尚书也写过一首《与高氏子》诗，其中有“十数年来聋耳聩，可将社酒便能医。”宋代陆游的《社日》诗中也有“幼学已忘那用忌，‌微聋自乐不须医‌”宋代王炎的《社日》诗中则有“一杯社日治聋酒，报答春光烂漫时。”宋代诗人曾几也在《次曾宏甫社日赏海棠吴守宅且试新茗韵》中写道：“却因社日治聋酒，得醉春时近眼花。”就连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亦云社酒“治聋”‌‌。

或许由于庆社日、饮社酒者渐少，导致助听器日益畅销。为防止听力衰退，我们也喝了些葡萄酒。中国人喝葡萄酒的历史悠久，唐代王翰《凉州词》中的诗句“葡萄美酒夜光杯”便是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