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倌的美篇

牛倌

《书脊未折，人便未老》

作者：何乃强（陕西）

我常在夜深人静时，翻动那些纸页微黄的旧书。指尖摩挲处，不是油墨，是无数灵魂在时间之河上投下的锚点。路遥在《平凡的世界》里那句痛切之语——“牙也不刷，书都扯着糊了粮食囤”——每每读来，如针扎心。他怕的不是贫穷，而是精神在琐碎中塌陷；他忧的不是吃穿，而是人在庸常里失了仰望星空的能力。

读书，从来不只是识字明理。它是人在泥泞中为自己点起的一盏灯。孙少平在矿井下就着煤油灯读《参考消息》，那光虽弱，却足以撑开一个比黄土高原更辽阔的内心疆域。

人若不读书，日子便如石圪节街上的尘土，日复一日被风卷起，又落下，终归混沌。而书，是那根能将人从尘埃中轻轻提起的线。

余秋雨曾言：“阅读的最大理由是想摆脱平庸。”平庸不是身份低微，而是思维锈蚀、情感干涸、目光短浅到只看得见一颗鸡蛋的得失。当一个人为几根火柴与邻里撕破脸皮，他的世界已缩成一张皱巴巴的粮票大小。

而翻开一本书，哪怕只是一页《红楼梦》的闲笔，或半章《史记》的列传，心便悄然越过了山峁沟壑，站在了人类文明的高坡上，回望自身——原来我的悲欢，早有人写过；我的困顿，古已有解。

读书亦是一种抵抗。抵抗遗忘，抵抗粗鄙，抵抗岁月对灵魂的钝化。书页或许会泛黄，但思想不会霉变；纸张或许会脆裂，但智慧愈久弥新。

那些被用来糊粮囤的书，糊住的不是缝隙，是一个人通往更广大世界的门缝。一旦封死，再有力的肩膀，也扛不起精神的坍塌。 故而，无论身在矿井、田埂，还是市井小巷，请务必护住你手边那本书。

不必宏大叙事，只需每日几页。让文字如细流，缓缓洗去眼中的尘，耳中的噪，心中的窄。

因为——

只要书脊未折，人便未老；只要还在读，你就仍是那个不肯向平庸低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