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这几天正盘算着冬至了,该去坟上看看爸爸妈妈了,却接到你爸爸哇哇大哭着打来的电话,告知噩耗:你被汽车撞飞了,直接去了西天。我一时木讷,不知道这件事与我有什么关系,它像是外星人带来的一个消息。当我醒悟,悲伤汹涌而来。</p> <p class="ql-block"> 那天太阳很好,而我心苍凉。胸口有血淋淋的雨汨汨流淌,它们好似我汽车划痕的水迹歪歪扭扭爬下来,透过划痕我看见了你36年前婴儿的你,一场重病来袭,你爸妈不得不带着你半夜从南浔赶来湖州就医。那是个黑漆漆的暗夜,急诊室里的你连哭声都是绵软无力的。</p> <p class="ql-block">我也陪了去医院。医生说孩子需要输血,可你爸爸的血与你不匹配,而你的亲妈竟然冷漠地站在一旁,不肯为你输血。一个母亲该有多大的仇恨才会连自己刚出生的儿子也不肯救,我不懂也不明白。我只能说:输我的吧,我O型。所以,明明,你身上流淌着的血,也有我的一部分,你怎么可以跟我不告而别呢?你知道,关于输血,冥冥之中是有一个约定的,即我们原本有天然的亲情,血肉相连,再加上你身体里有我的血,你就是我的孩子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去了呢?去到我找不到你的地方。如果我有足够的心智,知道你最缺的是母爱,我该多多关心你,可我竟然把你给丢了,除了手机里那个再也都打不通的电话号码,你留给我的是一串血泪,它们像一条刀,划过心房,流下来,流下来,</p> <p class="ql-block">和眼泪一起,汇成江、汇成河,流向大海。明明,你的人生就这样定格在36岁2025年12月13日的那一天。监控里,你被那辆罪恶的宝马车撞飞,你整个人连同那辆廉价的电频车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直线,直接弹了出去,那可是路口的弯道啊,你有什么事那么急,开那么快,而那辆罪恶的宝马车,为什么在路口不减速,难道你不懂开车遇到路口都需要减速并把脚踏在刹车板上吗?你显然没有,车飞速前行,于是,惨祸就这样发生了。我痛恨视频里那个音乐,它让我觉得那是孩子们小时候玩过的抛气球游戏。我不记得童年的你有没有过这样的快乐,我也不知道你是否怕黑?不知道你的房间里是否有你喜欢的书?有没有年轻人都想拥有的健身器材亦或哑铃?你衣柜里是否还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它们也许可以让我有迹可寻。</p> <p class="ql-block">我不知道、不知道啊!如果可以,我要一件与你有关的东西,它们也许会告诉我关于你的故事,可是我除了那段令我心碎的视频,连你的一张照片都没有。其实,我要了这些又能怎么啦?你走了,我再没有了你。没有你的信息、没有你的声音、没有你的面容,没有你的身影,以上的这些都是哑巴,它们再不能讲述主人的故事。那天的阳光很好,我依稀听到一声响雷,现在想来,那是老天爷在给我信息,而我却浑然无知。你走后的那几天,家里的蔷薇花开了,灯笼花也开了,特别是灯笼花,开的那么美,如一根漂亮的丝线,一直拖拽到了地面,就那么轻轻地躺在草地上,那红红的灯笼花柔软得让人不敢踩踏。我猛然发现,原来世上最美的盛开,都要经过最疼的撕裂。</p> <p class="ql-block">“那落了一地的,不是花瓣,是我凋零的心”,我再次想起了诗人舒婷的那首《致橡树》。明明,姑姑宁愿你是一朵永远含苞待放的花,我不要你凋零。可你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走了,亲爱的明明,我想不起你的容貌,也没有想到要你的照片,就如你躺在冰柜上,我没有勇气掀开罩在你脸上的那块布,我生怕36年前的往事扑面而来,提醒我,你是需要爱的,而我却忽略了你和你的一切。偶尔的电话往来说了些什么,我不想记起了,就让这初冬的风吹走一切,只留下我的思念和爱。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愿意爱你爱你再爱你,加倍地补偿亲人对你的忽略。明明,你前世究竟作了什么孽,才会一出生就遭遇亲妈遗弃?明明,你究竟犯了什么罪,才会遭到如此这般惨烈的车祸?</p> <p class="ql-block">想起前段时间我在旅游时手机掉落了,回家后抽屉钥匙找不到,这一连串的事情是不是早就是暗示,而我却浑浑噩噩,是上苍在惩罚我做人不够好,是吗?此刻,我唯有无语。那就让我引用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副教授刘畅的一段话来结束本文:死亡可以夺去他的生命,但无法夺去生命的力量和尊严。这是刘畅写给哲学家朱锐的一段评语,套在草民的你身上也许不恰当。但是谁知道呢?天堂的你一转身,奇迹也许就发生了。毕竟,西天没有车祸,天堂没有遗弃! 明明,一路走好!愿天堂的爱滋润你直到永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