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美海南(贰佰肆拾捌)春吹草绿牛如画，临高

椰岛掠影

　　春风吹过临高的原野，草尖儿一寸寸绿起来，像被谁悄悄洇开的水彩。我蹲在田埂上，看几头牛慢悠悠地踱进画面里，脊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紫花星星点点地浮在草间，不争不抢，却把整片草地衬得柔软又鲜活。远处的树影淡青，楼宇静默，天空蓝得坦荡——这不是画，是春在临高落笔时，不小心滴下的一抹闲章。

牛群低头吃草的样子，像在翻阅大地摊开的旧书。小牛跟在母牛身后，一步一停，偶尔抬头，睫毛上还沾着草屑。阳光斜斜地铺下来，把它们的影子拉得细长，融进微黄微绿的草色里。风一吹，草浪轻涌，牛也跟着晃了晃耳朵，仿佛这春光太满，连呼吸都得慢半拍。

干草堆得高，牛就躺得懒。几头棕牛卧在草垛间，毛色被晒得发亮，像裹了一层薄薄的蜜。风从远处的海面爬上来，掠过草尖，也掠过牛脊，草叶沙沙地响，牛眼半阖，尾巴偶尔一甩——这哪里是放牧？分明是春日请牛来当临高田园的首席监工。

一只小牛在草深之处低头啃食，耳朵上系着的白布条随风轻颤，像系住了一小片未拆封的云。阳光穿过叶隙，在它背上跳着碎金，它不急，不闹，只把春天嚼得细细的，咽得缓缓的。我屏住气，怕惊扰了这草木与生灵之间，刚刚写就的温柔契约。

草在风里摇，小牛在光里吃。它脖颈弯成一道柔韧的弧，舌尖卷起青叶，草汁微涩，春意清甜。左侧那株绿得发亮的植物，是整片枯黄草浪里倔强伸出的手——临高的春，从不靠浓墨重彩，只凭一点不低头的绿，就稳稳托住了整季的生机。

两只小牛在金草间嬉游：一只埋头嚼草，另一只忽而抬头，黑亮的眼睛里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我藏不住的笑意。它们不认得我，可这春光认得——认得每一道风的来路，每一寸草的归处，也认得临高人心里，那头永远不老、永远温顺的春牛。

一头戴项圈的牛在前头慢走，像领着春光巡田的向导。它身后是青草，远处是临高老城隐约的屋脊，再远些，是海平线浮起的微光。太阳不高不低，把人和牛的影子都晒得踏实。我忽然懂了：所谓“牛如画”，不是牛在画中，而是牛一抬头，整片临高，便成了它唇齿间未咽尽的春色。

成年牛低头吃草，小牛依偎身侧，像两枚被春光磨圆的句点。风过处，草浪翻涌，花影浮动，它们不说话，却把“临高”二字，写得比任何题跋都安稳、都悠长。

母牛静立，浅棕毛色温厚如陶，两只小牛一左一右，一只嚼草，一只蹭着母亲的腿腹打盹。绳子松松系着，不是束缚，是牵挂——临高的春，从不靠缰绳牵住什么，它只用一捧新草、一缕暖光、一声低哞，就把整片土地，轻轻拢进了自己的怀里。

清晨的临高，阳光刚洗过草叶，牛群便踏着露气漫进田野。它们不赶路，也不避人，只是自在地走，自在地停，自在地把影子印在泥土上，又让风悄悄抹去。我站在田埂上，忽然分不清：是春吹绿了草，草引来了牛，还是牛一低头，才真正把春天，嚼出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