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如是绘

黄小平

　　你肯定知道敦煌。

也许是亲身旅游探访过，也许是在各类媒体上浏览过。

那么，敦煌是什么？

相信在张口欲言之际，脑海里一定会浮出众多画面：大漠、石窟、壁画、飞天、九色鹿、反弹琵琶……感觉那样的熟悉，却又那样的模糊。

　　确实，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敦煌”是一个遥远的名词，“敦煌壁画”也总是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特别是，当我们兴致勃勃的来到敦煌，夹杂在拥挤的人群中，顺着导游手中微暗的光线，在导游熟练的话语描述下，面对着破碎的壁画残片，努力的净心凝气，希望能在短短的几分钟内看出点端倪，可惜灰暗的墙壁并没有发出光来，我们和其他游客一样，转了一圈就出去了。

基本上就是不名就里，就是意犹未尽。

最令人遗憾的是，当你千里迢迢来到敦煌，来到莫高窟，由于对石窟的保护，也只能是看4个窟或者看8个窟的选择（当然，另外收费的特窟不在此列），而且有些石窟已经是永远不开放了，让人扼腕叹息，也念念不舍。

　　好在有延续敦煌壁画生命的临摹，好在千百年来，画师们通过传承前人技艺、技法、相互学习，敦煌壁画这一艺术形式，一直延续至今。

去年秋天，在中国敦煌石窟保护基金会成立30周年之际，“何以敦煌，念念回响”敦煌艺术公益展在上海艺丰中心恢弘启幕。

跨越千里，穿越千年，今天的敦煌传承人用他们经年累月的“如是绘”重现盛大敦煌！

　　公元366年，乐僔和尚在敦煌落下开辟石窟的第一凿。

那时，他並不知道，在其后的一千多年间，有无数虔诚的人会尾随其后，来到这里开窟造像。

他更不知道，敦煌由此搭建起比丘、画匠、供养人的社会体系。上起十六国，下至元代，其间有盛世太平，也有战火纷飞，但仍有无数画师聚集在此，将他们心中的理想国绘于洞窟之中。

　　安静下来，安静下来，安静下来。

这将是我们面对敦煌的第一个仪式。

这是敦煌的早期石窟，也是最大的中心塔柱窟--第428窟，浑厚庄严。

　　这是中期石窟，也是敦煌最美的传奇石窟--第220窟，绚烂宏大。

很多人认为敦煌壁画都是原作，其实有时也不然，第220窟就是能穿越回大唐的“时光胶囊”。

这座由当地豪门翟家出资开凿于唐太宗贞观年间（公元642年）的石窟，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是以宋代壁画的面目展现的，1944年，敦煌的专家无意间发现，宋代壁画的下面另有乾坤，于是像剥洋葱一般剥去宋朝、五代的涂层，初唐的瑰丽惊世重现！

据考证，三百年间，翟氏家族七次重修此窟，家族的供养像串联起丝路文明的守护史诗。

　　据说窟中的这个帝王群臣局部壁画可与阎立本《历代帝王图卷》媲美。

注：阎立本，唐代著名画家、政治家。

　　这是去敦煌花钱也别想看到的285窟（特级保护石窟，已永久关闭）。

285窟开凿于西魏大统年间（约公元538-539年），是莫高窟最早有明确纪年的洞窟，它是丝绸之路文化交融的顶峰之作，因其内容融合了佛教、道教、印度教乃至希腊神话元素，被誉为“中国的万神殿”。

285窟的精华在于壁画，堪称一座“墙壁上的美术馆”。

　　这是“敦煌最美菩萨”。

　 那么，敦煌是什么？

敦煌，是一条跨越东西的伟大历史桥梁。

千年以前，在“丝绸之路”这条线上，敦煌就是最重要的那个点，张骞走过，玄奘走过，不同国籍的商人和将士们也走过。

　　敦煌，是一道跨越千年的时空之门。

几乎所有的中国人都知道“春风不度玉门关”，但若想通过图画而非诗句来了解大唐盛世，在今天也许只能依据敦煌壁画了，通过壁画，我们可以和古人交流，了解他们的生活状况，所思所想，这种交流从时间上没有断过，维系着他们和一千多年后的我们。

　　敦煌，是一个和现实世界并行的理想国。

面对天灾、战乱和饥荒，古人专注于把他们对未来的美好想像画在墙壁上，比起现实世界的不确定性，洞窟里的这个世界，意义更加宏大美好。

　　余秋雨先生曾说过“看敦煌莫高窟，不是看死了一千年的标本，而是看活了一千年的生命”。这个“生命”，或许指的就是不同时代之间，画师们对于敦煌壁画这一事业的传承和延续。

　　今天的我们，站在这架跨越一千六百余年的桥梁上，通过一幅幅壁画看到了古人的爱与恨、对未来的想象，对美的思念。我们会发现，对于内心安定的渴望，对于未知的好奇，对于未来的向往，从古至今从来没有断过。

何以敦煌，念念回响……

本篇文字大多摘自《敦煌如是绘》一书，感谢本书的策划者们！

有些长，感谢美友们路过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