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露红玫

小雅

晨光初染，露未晞，

两朵红玫静立风里。

瓣如绸，色似火，

水珠轻颤，是夜遗落的星子。

绿影朦胧作底，不争不抢，

只托起这一抹灼灼的春意。

花蕾微垂，似在屏息——

等风来，等光落，等一个未拆封的诺言。

雨脚收尽，天光微润，

她独自绽开，不声不响。

水珠沿瓣缘游走，

像一句迟到了整晚的告白。

近旁几粒青苞，怯怯地拢着身子，

叶是新裁的碧，衬得她更红、更真、更像——

我年少时不敢递出的那封信。

层层叠叠，不是堆砌，是酝酿。

每一片瓣都记得自己如何舒展，

如何把红，酿成一种温度。

水珠细小，却映得见整个天空，

而背景的绿，早已退成一声轻叹。

她不说话，只把娇艳，

站成清晨最笃定的语法。

雨后初晴，她忽然就盛开了。

不是喧哗的宣告，是水珠滑落时，

那一声极轻的“嗒”。

花蕾围坐如未落笔的诗行，

绿叶低垂，是纸页微卷的边角。

她不急着倾尽所有，

只把绽放，酿成一种可反复回味的停顿。

风起时，她微微摇曳，

水珠便在瓣上跳起细碎的舞。

红得坦荡，绿得温厚，

花蕾是藏在袖中的半句情话。

我驻足，不是为拍照，

是怕惊扰了这刚刚成形的——

人间清欢。

凝露红玫，不在高枝，不在深院，

就在你低头看见光、水、色、息的刹那。

它不讲道理，只教人慢下来：

看一滴露如何托住整朵春天，

看一朵红，如何把心，轻轻烫出一个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