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3月24号下午，我和阿玲在翱翔小镇地铁站汇合。天晴得很好，是那种让人忍不住想出门的晴朗。她远远就朝我招手，黑色呢子裙在风里轻轻摆着。我穿一件红毛衣，倒是比她显眼得多。我们没多说什么，只相视一笑，便往创新港的方向走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穿过新渭沙公园，沿着新修的步道一直往南。公园里人不多，几株早樱刚刚落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我们没作停留，心里惦念着的，是那片据说已经开好了的油菜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穿过了沙河桥，眼前豁然开朗。金黄，铺天盖地的金黄。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田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眼里，像是有人把一整罐阳光打翻在了大地上。花田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与远处的秦岭轮廓温柔地相接。风一吹，整片花海便起伏起来，一波推着一波，像海，却比海更柔软、更明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阿玲忍不住“哇”了一声，冲进了花间的小径，回头冲我喊：“快来！” 阿玲在花丛间一闪一闪，像一只翩跹的蝶。我笑着追上去，红色在金黄里格外跳脱，远远就能看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们像两个闯进童话的孩子，在这片花海里流连忘返。这一片好，那一片更好。我们举着手机，在花田里跑来跑去，从这头跑到那头，又从那头跑回这头。她在花丛里站定，暗红色的毛衣衬着她，沉静又明媚；我蹲在花径旁，红毛衣在金黄里格外温暖。风来了，整片花海都在动，我们也在动——你拍我，我拍你，笑闹声惊起几只粉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拍完照又拍视频。她让我从花径那头走过来，我故意走得很慢、很傻，红毛衣在金黄里摇摇晃晃；她举着手机追我，掠过花枝，惹得花粉沾了一身。我们就这样在花海里奔波往返，像是要把整个春天都装进镜头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花田的尽头是新河，有人架了一架简易的秋千。阿玲第一个坐上去，我在后面推。秋千荡起来的时候，她尖叫了一声，随即又笑出声来。越荡越高，黑色的裙摆和金黄的花海一起飞扬。我仰头看她，蓝天做底，金黄花浪在脚下翻涌，她像是要荡到云里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换你来！”她跳下来，把我按上去。我抓紧绳索，她在后面推。秋千往前冲的瞬间，风灌满了我红色的毛衣，眼前的金黄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又退下去。那一刻，什么烦恼都忘了，只剩下风、花、还有阿玲的笑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太阳渐渐西斜，花田被染上一层橘金色。我们终于跑累了，坐在田埂上喝水，谁都没说话。暗红色的毛衣和红色的毛衣挨在一起，上面沾满了黄色的花粉，像是什么特别的勋章。空气里满是油菜花特有的清香，混着泥土的、青草的气息。蜜蜂在耳边嗡嗡地忙，远处有农人在弯腰侍弄着什么。阿玲忽然说：“真好啊。”是啊，真好。奔波了一下午，拍了上百张照片，往返了不知多少趟，只为了把这金黄、这春天、这彼此的笑脸，都留下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天色将晚，我们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回头再看一眼，那片金黄在暮色里依然明亮，像是大地在这个季节里，最用力的一个拥抱。</p><p class="ql-block">（3月24号傍晚于创新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