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枯树

任保国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任保国</p> <p class="ql-block">  晚饭后,我几乎每天都要在社区公园转悠几圈,舒展一天的疲劳,欣赏初春的景致。公园里,桃红柳绿、姹紫嫣红,特别是那玉兰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毛茸茸的花苞,白里透着青,像无数支蘸满颜料的笔,在挥洒自己的色彩。唯有这几株枯树,光秃秃的,没有一丝绿意,显得那样倔强,那样不合时宜。它们的枝干是铁灰色的,坚硬地刺向天空,仿佛在探寻着什么……</p> <p class="ql-block">  冬末春初,乍暖还寒,这些枯树坚持本分,不急不躁,淡定的洞悉一切的平静,甚至,带着些许寂寞。他们看着周遭的喧闹,不羡慕,也不嫉妒,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说:你们的热闹,我都经历过了。这此枯树在那冰冷的外表下,有一种坚韧的力量。它不过是在以自己的节奏,回应着春天罢了。它不要那虚浮的繁华,不要那转瞬即逝的艳丽,它要的是更深沉的东西。它在积蓄、在等待,或许再过些日子,当春风更暖一些,当雨水更密一些,它也会从枝头绽出几片新叶。那叶子,定然是格外的绿,格外的厚实。又或者,它真的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它的根已不再吸收养分,它的心已完全死去。即便如此,它依然这样挺立着,不倒下,不腐烂,用最后的姿态,维持着一种尊严。这种“死”,不也是一种更深刻的“生”么?画家笔下的树,常常就是这样光秃秃的,几根遒劲的线条,便是一棵树的精神。他们不画叶,不画花,只画那风骨。原来,中国画里的写意正是从这初春的枯树里体会到的。那是一种繁华落尽见真谛的境界,是绚烂之极归于平淡的哲学。</p> <p class="ql-block">  我们总是太爱那花团锦簇的热闹,太容易被表面的生机所迷惑,却往往忽略了,在这一切的背后,那种沉默的、坚韧的、甚至看似荒凉的力量,才是更本质的东西。在公园踽踽独行中,让我懂得看那生命,不只是向前奔跑的狂欢,也有驻足不前的凝望;看那希望,不只是嫩绿的叶子,也可以是光秃秃的枝干,指向苍天。</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2026年3月25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