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盘上的爱

沐炜

长衫袖口拂过磨沿，

你抬眼一笑，我便忘了时辰。

砖墙斑驳，农具斜倚，

而我们之间，只有一寸目光的距离。

我故意停顿一瞬，

看笑意在你眼底漾开。

石磨纹路里嵌着昨日的谷壳，

不需言语，碗底微晃的光，

已把“愿意”碾成了最软的糖。

你摊开掌心，

一枚铜钱大小的陶铃，

原来最古的乡音，

不是风过瓦楞，

而是你低头时，

发梢垂落的弧度，

轻轻叩在我心上，

叮当一声。

你忽然抬手，

指尖掠过我衣领，

动作轻得像拂一页旧书，

却让我想起祖母也这样，

为祖父理平领口的褶皱。

你托起我时，

石磨微微一沉，

瓦房在后，树影在侧，

而我悬在半空，

心却落得比谷粒还稳。

我们相拥，

石磨在身侧静卧，

像一枚被时光磨亮的句点。

不喧哗，不张扬，

只是把脊背弯成拱桥，

让彼此的呼吸，

在旧石纹里找到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