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春日六殿行：与妻共步紫宸光

罗远才

三月廿四，携妻步入北京故宫，恰逢初春微寒，天光清冽。太和、中和、保和三殿巍然矗立于三层汉白玉台基之上，黄瓦红墙在淡青天幕下愈显庄严——这“前朝”核心，曾是明清两代皇帝登极、大婚、命将出征的礼制心脏。我们仰望太和殿十一开间、十一脊兽的至高规制，恍见康熙御门听政时朱批未干的肃穆；中和殿内“允执厥中”匾额静悬，如无声箴言；保和殿后云龙阶石上，那条浮雕巨龙仿佛正腾跃于历史云气之间。

穿乾清门入“内廷”，乾清宫“敬天法祖”匾额高悬，交泰殿铜壶滴漏犹存旧时律动，坤宁宫萨满神幔虽已隐去，而东暖阁婚房红烛影犹在目。我们缓步于青砖漫地，看铜缸静默承露，香炉轻笼薄烟，石龟驮碑于庭院一隅，檐角风铎偶作清响。妻子驻足凝望中和殿匾额，我则细数栏杆螭首——五百年风雨未蚀其神采。

午后斜阳为金瓦镀上暖边，六殿连甍，如一部摊开的青铜史册。不单是建筑之雄，更是时间以砖木写就的温柔证词——我们并肩走过，便成了新一页里两个微小而笃定的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