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洼村夜画

默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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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邯郸涉县的大洼村，本是藏在太行山深处的“石头王国”，近年因一场夜景成了网红。去年三月初，我们老姐几个借着周末，赶赴大洼村去看那石头与灯光织成的“夜画”。

　　远山如黛，莽莽苍苍，汽车沿着十八弯的山路盘旋。天色渐暗，车厢里的人们聊得正欢。忽然有人指着窗外喊：“快看，那座山峰好像一位老先生拱手端坐！”顺声望去，果真有一座山，轮廓像极了古人，戴着冠，垂着袖，静静地望着我们。导游笑了：“那是孔子峰，大洼村就在那山脚下。”

　　眼看就要到了，车流却停滞不前了——嘿，塞车了！当时那架势，好像京津冀的人都涌到这来了！游人迫不及待下车步行，我们老姐儿几个早已按捺不住兴奋，抓起包，汇入浩浩荡荡的夜行大军。山风凉凉地从孔子峰那边吹过来，前方山坳里，隐隐约约有灯光闪烁，我们知道，那就是今夜要看的“大洼村夜画”了。

　　大洼村隐藏在群山怀抱里，一边是陡峭的太行山崖壁，一边就是梯级而下的古河道。名副其实的石头王国，悬崖石堡。夜幕下，只见一家一崖，一户一峰，院搭院，房搭房。灯光映照，如梦如幻，整个村落弥漫着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老姐几个在石街石巷穿行，看那金黄色的光芒，像瀑布一样洒落在石块垒砌的墙上，依着山势错落有致地铺展；看那暖色的灯光从石头房屋的窗子里透出，与夜空中的星光交相呼应。

　　我们沿着石阶，随着人流缓缓而上。那些原本黄色、褐色、灰色的石头房子在灯光的映照下，都有了层次，有了深浅。那棱角分明的屋顶、重重叠叠的飞檐，都被勾勒的清清楚楚。远远望去，光与影在石面上的摇曳，像是画家用土黄色的画笔勾勒出的岁月痕迹；又像是饱经沧桑的老者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这座独拱石桥雄跨村中，散发着古朴而厚重的气息。它完全由大小石头相互搭砌，没有用任何粘合剂，却在风风雨雨中稳稳矗立了500多年！平日里桥上的人挑担而行，桥下人牵着毛驴悠悠走过。桥与人，光与影，交织成一幅极具质感的原生态图。一到雨天，桥下流水潺潺，桥边壁垒石屋相伴，“小桥流水人家”的诗意画面完美呈现。

　　游人潮水般漫过这道石阶，又涌向那道石阶。卖小吃的摊子一个挨一个：擀面条的现场擀面，动作夸张，案板敲得山响；烧烤摊炭火通红，肉串在架子上滋滋冒油，孜然的香气直往鼻孔里钻；炒菜的掂着大炒勺上下翻炒，炉中的火苗蹿的老高；烤馕的掀开盖子，金黄的馕饼贴满炉壁，诱人的麦香混着炭火气扑鼻而来，不由得你驻足垂涎。这画面是大洼村最美的烟火气——热闹，真实，活生生的诱人。

　　姐几个坐在石拱桥的石栏上拍照，背后那深蓝色的天幕下，整座村子竟像一座贴在崖壁上的巨大城堡，一座用积木搭成的童话里的城堡。四周是熙熙攘攘，灯火可亲。陶醉在这“城堡”里，看石头与灯火、童话与烟火、传统与现代如此和谐地融在一起，一时竟分不清哪是梦，哪是真。

　　大洼村将最原生态的山村夜画铺展在你面前。我忽然想起郭沫若那首诗：“远远的街灯明了，好像闪着无数的明星；天上的明星现了，好像点着无数的街灯。”今夜的大洼村，不就是那“天上的街市”落入人间？那从山脚漫到山顶的灯火，不就是天上洒落的星河么？再看那屋檐下、石墙边，高高挂起的红灯笼，轻轻摇曳，硬朗的石头古村，被这暖光一照，竟也生出了万种风情。

　　灯火阑珊，我们恋恋不舍地往回走。大洼村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只剩几点星星，融进太行山的夜色里。可我知道，这幅大洼村夜画已经印在了心里，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是那么美、那么暖、那么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