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电集团70周年 ‍老一辈的带头人

Hu Yimin

翻开《哈电记忆》这本沉甸甸的书，指尖拂过封面那抹鲜红——“哈电集团70周年”几个字烫得人心里一热。底下那张黑白照片，是1951年的哈尔滨电机厂：厂房刚立起脊梁，工人们站在光影交错的车间里，有人扶着车床，有人仰头看天窗洒下的光，铁屑还沾在袖口，笑容却亮得像刚淬过火的钢。那时没有“大国工匠”的称号，只有“咱厂的人，就得干出个样儿来”的朴素念头。他们不是站在历史后面回望的人，而是蹲在图纸边、守在炉火旁，一锤一锤，把新中国第一台水轮发电机组的骨架，锻进了东北的冻土与春风里。

谷兴昌厂长的名字，我是在厂志泛黄的页边第一次读到的。他曾经在哈尔滨电机厂工作过，后来扛着铺盖卷走进哈尔滨汽轮机厂那扇大门；他站在主机车间里，手指向新加工的汽缸，和新装配的转子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班组都静下来听——不是命令，是商量：“这道焊缝，咱们再试一次，用新工艺。”他当厂长那些年，厂里没挂过“先进集体”的锦旗，倒常贴着手写的通知：“今晚加班，食堂加两个鸡蛋。”他走后多年，老工人还爱说：“谷厂长查车间，和工人们打成一片，他从不看报表，专看操作台边的搪瓷缸里，茶是不是热的，烟灰缸满没满……”

1964年秋，一封加急电报落进厂办——代号“947”的任务来了。没人多问，只听见图纸室的灯整夜亮着，绘图员用鸭嘴笔蘸着蓝墨水，手稳得像在刻碑；1970年7月，第二台804主机组试车成功那天，车间外下着小雨，大家没打伞，就站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听汽轮机第一次自主旋转的嗡鸣，由低到高，由颤到稳，像一颗心，终于跳出了自己的节拍。后来厂里民品机组从2.5万千瓦一路跃到60万千瓦，别人说这是“跨越”，我们却记得，那年冬天，为赶制545主机组，全厂把被褥搬进车间，铺在钢梁下、机床旁，人歇机不歇，炉火不熄。

1965年，谷厂长陪几位专家走进车间，没坐主席台，就站在铣床边听老师傅讲刀具磨损的“脾气”。有人递来图纸，他接过去，没看尺寸，先问：“这活儿，老师傅带徒弟时，怎么教第一刀的？”后来厂里推行“三结合”攻关——干部、技术人员、老工人围一张桌子，茶缸碰茶缸，图纸铺满地，问题不写在本子上，就记在彼此眼里。那年头没有PPT，可最硬核的技术路线，常常诞生于饭盒盖上用铅笔画的草图里。

1967年9月，545主机组必须交货。工期卡得比钢尺还直，可没人提“完不成”。厂里开了场特别的动员会——不念稿，不喊口号，就请几位老焊工讲自己手上烫出的疤、耳朵里磨出的老茧。散会后，青年突击队连夜改作业计划，把“等”字从流程里抹掉：设计等不及出图，就按经验先备料；热处理炉没空档，就轮班守着，人换炉不歇。那年秋天，汽轮机发出第一声轰鸣时，窗外的高粱红透了，像一排排没来得及摘下的勋章。

1974年8月19日，谷兴昌接受中国海军邀请，到秦皇岛乘坐国产首台驱逐舰试航和观看中国首台核潜艇的试航。谷兴昌荣幸地见到了朱德总司令在海军司令员萧劲光和副司令员刘道生陪同下也来乘坐舰艇并观看了试航。朱德总司令观看试航后，亲笔题词：“增强革命团结，加速人民海军建设。”谷兴昌同志讲：“我亲眼目睹了我们自己制造的453.804主机机组在海上航行的全过程，心中十分高兴和激动。这是我们哈尔滨汽轮机厂广大职工为中国国防建设作出的重大贡献，是我们哈汽人的骄傲。”

谷兴昌厂长在哈尔滨汽轮机厂工作16年，直到1981年成立哈成套公司，谷厂长把人生最厚的那叠光阴，留在了哈汽轮机厂的机床声里。后来他坐舰艇看试航，朱老总题的“增强革命胜利团结，加速人民海军建设”还挂在厂史馆墙上。可他总说，最难忘的不是题词，是1970年冷态试车那天——他站在船坞边，看见自己厂造的汽轮机，正把动力一寸寸输进钢铁巨舰的血脉里。那一刻，没有掌声，只有海风卷着机油味扑在脸上，咸，热，踏实。哈电七十年，不是写在年表上的数字，是无数个“他”把青春拧进螺栓、把白发熬成图纸边的批注、把名字悄悄藏进设备铭牌背面——而我们，正站在他们校准过的刻度上，继续校准明天。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中国掀起了改革开放的大门，谷厂长开始组织哈尔滨三大动力厂组建成套服务公司，也就是哈尔滨电站设备成套公司，主要是对中国电厂进行成套设备生产、供货和技术服务。在1983年哈尔滨电站设备成套公司正式成立了（哈电集团前身），谷兴昌是第一任总经理。在同一年也就是1983年，中国首座出口海外总承包电站项目成功中标并开始实施，也就是巴基斯坦古杜电站4号机组 - 210兆瓦燃油火电机组的生产、供货、安装、调试、运行的总承包项目。谷兴昌总经理为中国改革开放，为中国电站设备走出国门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